66 · 夜談(上)(2/2)
夏寡殘缺的上半身像蠕蟲一樣扭動,五臟六腑嘩啦啦地淌了下來,他的心臟驟然收縮,又猛地跳動,繃緊的肌肉使心臟變得稜角分明,慘叫成了跳動心臟的伴奏,在漆黑無光的密道里一遍遍嚎響。
張勝寒扯下他的心臟,將屍體扔到一旁。
古道翡心的製作其實根本不難,只要殺人,在輔以澤氣引導便可——只是正常人都不會這麼做。
很多人知道,人在失血過多時心臟會逐漸停止跳動;可少有人觀察到,在大量失血的瞬間,心臟會猛然跳動,這種在現代醫學中被稱為「代償增強」的現象被歪門邪道巧妙運用。他們發現失血瞬間緊縮的不僅是心臟,還有澤氣。澤氣會在一瞬間收入心臟,這樣一來,一顆完美的古道翡心便製成了。
張勝寒抓住心臟,甩掉多餘的鮮血。
心臟接連不斷發出啪嚓響,從心尖開始,結晶塊迅速向上覆蓋,直至在兩脈處收束。
這些血紅光潤的結晶塊就是凝結的澤氣,澤氣承級越高,晶體越剔透,心臟也會被收束得越小。就像現在,夏寡的心臟經過結晶後,只剩半個拳頭的大小,正所謂「濃縮即是精華」。
「你知道,我想到的更有意思的事指什麼嗎?」
張勝寒聽說人就算沒了身體,腦袋也能維持片刻的意識。夏寡似乎正是如此,那雙驚愕的眼睛還有些許光芒,意識的光輝正在逐漸褪去,但嘴巴還一張一合地機械般重複什麼。
「你好像說不了話。」張勝寒露出悲哀的表情。
「既然真相在公主手中,我親自去取,豈不是更好?」
「公主……會……殺了……你……」
「我聽不清啊。」
張勝寒搖搖頭,最後在他腦門上補了一劍。
夏寡的腦袋裂成兩半,像破碎的瓷盤一樣滾向相反的兩個方向。
*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人,已經殺了無數,血液飛濺不過是司空見慣的場景,再過很多年,我也將死去,可能是老死,可能是病死,不過最有可能還是被人殺死。
實在是悲慘啊。
*
夜已近深,比武失敗的陳簡卻是輕鬆。
當時,眼看稚泣和自己要陷入生死相拼,他很慶幸對方想出了一個巧妙的方法,讓他徹底輸掉比武。
在陳簡的認知里,所謂「出擂台者敗」是指離開擂台圈定的範圍,而事實上,擂台就是擂台,即便被摧毀得只剩小小一隅,武者們也不能離開那些石塊。
在最後一招交鋒時,稚泣利用這個知識盲區,誘導陳簡站到了「擂台外」,隨著裁判喝彩般地一聲「稚泣勝」,這場驚心動魄的搏鬥以鬧劇形式草草結束,在離場時,陳簡聽到了觀眾席對他和稚泣的謾罵,一邊說稚泣是勝之不武;另一邊說陳簡作為選手竟然連規則都不弄清。
不過擂台上的兩名少年反而相視一笑。
這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陰風陣陣,今晚的武當山似乎多了份殺意,陳簡嗅了嗅,空氣中瀰漫著一方躁動。
因為我輸了比賽,大家對我怨念頗深嗎?他內心吐槽,同時尋找一間酒館。
稚泣在比武結束後,與他約定晚上去那裡見面,現在時間剛好。
陳簡發現目的地,走進酒館,很快就捕捉到稚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