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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前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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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以樂很喜歡坐在高處觀看月亮。武當山的月亮不同於自己的故鄉,這裡很高,她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兩個月亮,其中一個高大,將光輝瀰漫進濃霧,整座山都被籠罩在氤氳柔白中;另一個忽遠忽近,就像一艘在大海中航行的帆船,自由自在地飄蕩,惹人憐愛。

賞月能讓她心曠神怡,但今天卻沒有這個效果。

因為明天早上,她就得迎戰一個人——陳簡。

武林大會進行了半個月,南北半區內的比武接近尾聲,出線局勢逐漸明朗。

北區,稚泣以一場為敗暫居榜首,後面緊跟著狄禪宗、武當和慎言宮的弟子;南區,陳簡、沈以樂二人並列第一,其他人緊隨其後。

明天他們將進行首輪交手,屆時,便能知道南區第一出線資格花落誰家。

第一出線則對上北區的第二名,那人是狄禪宗的弟子,倘若第二出線,就得對上稚泣了……

無論是陳簡還是稚泣,沈以樂都不覺得自己是他們的對手。

稚泣的強大源於他的聰明才智。比武是極其耗費體力的事,一旦到了精疲力竭的階段,武者很少能理性做出判斷,全靠經驗和直覺進行搏鬥。但縱觀稚泣的多場比武,他總能用最巧妙的方法擊敗對手,那種果敢和機敏,就連沈以樂的師傅都讚嘆有加。

沈以樂嘗試學習過稚泣,可思考能力並不能一蹴而就,每當她企圖思考最佳應對方式,身體便會慢上半拍,反而給對手機會,她已經因此吃了很多次虧,只不過對手和她有明顯的實力差距,才讓她連勝不斷。

不過明天面對陳簡,她不敢這麼做。

陳簡的強大更讓她憂愁。

稚泣是腦子好使,但只要力量勝過他,縱使他想出千方百計也無濟於事。可陳簡不同,那個恭蓮隊的男人在澤氣上完全碾壓她了。

「陳簡……」

沈以樂念叨著這個名詞,仿佛這麼一來,自己也能和他一樣強大。

「陳簡?」

她探長脖子,發現山坡下的身影很像他。

現在都這麼晚了,他在外面閒逛什麼?

她站起身,猶豫不決地朝陳簡的方向走去。

陳簡看上去在毫無目標地漫步,他右手拿著從集市上買來的糖葫蘆串,一路走走停停,像是個外出郊遊的孩童。

他的身份居然做出這番舉動,沈以樂啞然失笑。

她偷偷摸摸與陳簡保持一定距離,想看看他究竟在做什麼。

只見陳簡蹲下身,空出的左手在雜草里翻騰了片刻,然後又失望地搖搖頭,起身繼續向前走。

「咳。」沈以樂覺得一直跟蹤別人著實猥瑣,於是清了清嗓子。

陳簡聽到聲音,慢慢轉過腦袋。

咳嗽的人背對月亮,陳簡只能依稀看清那人的輪廓,她頭髮散開,像是女性。陳簡在武當認識的女性只有寥寥三人——希闕嫻、希闕儀和沈以樂,前兩者肯定不會在大半夜出門閒逛。

「……沈以樂?」

「是我。」她走到陳簡面前,「這麼晚了,你還在外頭啊?」

「你不也一樣。」

「我們聊聊?」

「邊走邊說吧。」

沈以樂邁開步子,和陳簡肩並肩在林中走著。按年紀來說,她比陳簡大兩歲,可每次見到他,她都覺得自己像個小妹妹,不知不覺就產生對陳簡的欽佩之情。

從有記憶起,她一直是武當的掌上明珠,無論是師姐師兄還是師弟師妹,都因她天賦異稟而敬畏她,她也始終沉浸在這種環境裡,直到這些年她看了幾回武林大會,見識到來自五湖四海的高手,她才認清現實——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只不過是略有才華的武者罷了。

現實的殘酷和幻想的溫柔鄉讓她的心沉入谷底,此刻看到陳簡,她居然感覺像找到了慰藉。這個男人永遠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無論何時都冷冷淡淡,她不期待他能回應自己多少事情,只想把內心的不安和雜亂一吐為快。

她跟著走了幾步,說道:「明天就是我們倆的比武了。」

「是啊,」陳簡說道,「沒想到我們的場次排到這麼後面。」

「你有把握嗎?」

陳簡笑了笑:「這可不像和對手說的事。」

「我……我感覺自己贏不了你。」沈以樂猶豫再三後說道,「你很強,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強。」

「可能吧。」陳簡想到古道翡心的事,腦袋有些發脹。

「不過,我明天會試著打敗你。」她抬起頭,立下了宣言。

「我很期待——我們還是別說比武的事了,太掃興。」

「那你想說什麼?」

「這麼晚,你在外面幹什麼?」

「這又得說回比武了,」沈以樂淺笑道,「因為想到明天的比武睡不著,這才出來賞月。你呢?你應該不會為這種事擔憂吧。」

陳簡想了想,說道:「有這部分的原因。」

「真的?」

「當然,你和我的勝場並列第一,我怎麼會輕敵呢?」

沈以樂狐疑地看著陳簡,覺得他是故意這麼說,好讓自己安心。

可看來看去,沒法從他那種臉中讀出任何東西,月光倒影在他的雙眸閃爍,他的眼神是那麼空,好像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了。

「另一部分的原因呢?」她繼續問道。

「為何天上會有兩個月亮?」

「啊?」

沈以樂跟不上陳簡的思路。其實陳簡都不知自己在說什麼,剛才沈以樂說到賞月,他就抬頭望向天空,看到了讓他倍感違和的兩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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