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 · 家仇(上)(2/2)
土壤和石頭崩裂四濺,不知誰的血肉連同草木一同散開,空氣中瀰漫著厚重的血腥味,重得能讓任何一個普通人喪失理智。
沒多久,獨孤麟奇看到謝如雲靈巧跳躍到半空,一塵不染的身軀讓人畏懼,舉手投足間盡滿自信。面對三名榮俠客的圍攻,他沒有表現出絲毫驚慌,胸有成竹地擋下所有巧攻。
手中變化多端的拂塵成了他們最大的敵人。
獨孤麟奇脊背淌下冷汗。若自己的突襲能更有力道,說不定隱士已經死了。
「皇甫晴,才過幾招,你就沒閒心說話了?」謝如雲淡然嘲弄,「你還不明白自己的羸弱之處嗎?沒有玄妙之力的加持,你不過是平庸無奇的武者。」
「住口!」皇甫晴短促反駁,他顯然沒有精力做過多的回應。
看到笑聲不止的謝如雲和倉促應對的皇甫晴,焦慮和恐慌如雨點般落到獨孤麟奇身上,這些雨是針做的,刺著皮膚發出火辣辣的痛。
他驚慌失措,仿佛身處一望無際的荒涼大漠中,沒有躲避之處。在此之前,他還擁有必勝的把握——即便謝如雲武功高強,但他絕不可能是三個武者的對手,何況有皇甫晴的玄妙之力作為底牌,局勢相當穩妥。皇甫晴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永遠勝券在握,瀟然應對來來往往的人生過客,他不該有被打敗的時候——事實卻把美夢粉碎得支離破碎。
謝如雲對皇甫晴的力量了如指掌,他既知皇甫晴的玄妙之力,一定會有所提防,他們唯一的優勢也蕩然無存了。
直覺告訴獨孤麟奇,他們決不能拖延很久,謝如雲的武功在他們之上,就算車輪戰,最先耗盡體力的也是己方。
他想通這點,狠下心,握緊長劍沖入了霧靄的塵朦里。
「彭雀,」他很快找到了壯漢身影,「你和隱士同是恭蓮隊的人。他有什麼弱點?」
彭雀這時剛敗陣一輪,他平靜地抹乾嘴角的血跡,盯著鬼魅的灰白色道袍說道:「恭蓮隊都是各司其職,我打探收集情報,隱士則是——打手。他是公主留在京城之外的保命底牌,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打手。一個多麼平庸的稱呼,現在用在了這樣一個強大的人身上。
獨孤麟奇的胃一陣絞痛,眼前的景象和十一年前的獨孤遠山交錯融為一體,事物如水墨畫般融化、重建,他看到了許多具慘死的屍體,看到了沈朔霞的身影,她手中似有一把沾血的劍,劍下有兩具屍體——父親和母親。
恭蓮隊……
心在不住地跳動,仇恨和恐慌激起了最強烈的牴觸。
他怒喝一聲,長劍出鞘,氣貫長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