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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 尋找真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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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在京城徐徐展開,第一輪以北境使者偃旗息鼓收尾。

和煦的冬風撫慰著悸動的心臟,扁梁圖故作平靜地走在回府的路上,腦皮層跳動不止,許德被斬首的剎那不斷在腦中重現。

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不會武功,看不懂前因後果,只知道公主被許德要挾,最後許德的腦袋掉了。事情非常簡單,裡頭卻又充滿玄妙。他這輩子見過很多武者和殺手,從第一眼見到許德開始,他就清楚那個來自北境的壯漢能夠力壓群雄。

可今天在朝堂發生的事只能說明一點,朝中還有一位隱秘的高手,不是侍女、不是弓箭手,更不可能是在場的鐘煙龐政,神秘人一直保護公主,即便在那種危及的情況下,他——或是她——還是悄無聲息地殺死了許德。

扁梁圖曾想過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買兇殺人,只要將公主殺死,就徹底沒有後顧之憂了。目前來看,暗殺並非明智之舉,公主留了太多底牌。

她到底在何時準備了如此龐大而完備的保衛勢力?

扁梁圖回憶公主的生平事跡。

她曾經不過是宮中的小丫頭,雖然身份高貴,但和歷朝歷代的皇帝子女沒什麼差異,活得有滋有潤,加之大言絕帝對她喜愛有加,宮廷里常常迴蕩著她的嬉笑聲,又因是女子,也不必像小皇帝那樣整天飽讀經書,她生下來就是為了嫁人。可在她八歲那年,大言絕帝對她的態度大變,將她軟禁至行宮內,足不出戶,扁梁圖從那時開始就很少見到她了,再過一年,就聽說她被大言絕帝派去北境的消息……

大言絕帝美名其曰鍛鍊公主,只有老糊塗的太后才會被這種謊言誆騙。

誰都明白,派去北境和發配北境的含義相同,公主已經從一國之君的孩子變成了階下囚。那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無人知曉,就連大言絕帝最親近的太監也不知底細——他在公主捲土重來後就離奇死亡了,至於是誰下的手,則一目了然。

公主從北境回歸後,先前的開朗就蕩然無存了。都說北境能徹底改變一個人,這話說得不假,但這句話原意是「北境能讓人徹底瘋癲」,可公主顯然不屬於原意的情況,她仿佛被什麼東西奪舍,變成了另一個人。

說起來,公主八歲……不就是十三年前嗎?

扁梁圖忽然怔在原地。

十三年前、國子監祭酒、烏湯……還有北境。

他隱隱看見了無數條相互交錯的線索,它們就靜靜地漂浮在面前,只要再努力一點就能揪出事情的全貌——可問題是,他有必要追尋這些事嗎?或者說,他有資格嗎?

況且,手頭還有更要緊的事。

尋找刺殺小皇帝的幕後黑手。

他的腦袋有些脹痛,長年打理人際關係讓身體不堪重負,小皇帝的暴斃讓他這些天始終保持神經高度緊繃,剛才在朝堂發生的許德斷頭更是觸目驚心,他決心出城尋找一下老朋友。

*

這是京城外的一間樸素道觀,道觀本該建在山頂,可這座道觀卻獨出心裁地落在山腰,涓涓細流從山林的隱秘之處鑽入道觀周圍的沼澤地,清新香甜氣息從泛黃的枝芽里冒出,再過不久,就只剩常青樹還有顏色了。

扁梁圖踏上石階。青苔好像分不清春夏秋冬,依舊結實地附著在陰暗的壁槽中,一片泛黃的葉片隨著山風吹響翻飛飄過眼前,附著在上面的水珠閃著太陽的光芒。每次來到這,扁梁圖都會想到同一句話——這是處寶地啊。

道觀的屋檐處布滿蛛網,上面只掛著幾隻昆蟲的屍體,捕食者早就逃離這片寒冷的領域躲進溫床了。

他邁進道觀,空無一人。

「什麼風把宗正卿吹過來了?」謝如雲身著道袍,悄然出現在他身後,「我聽聞京城發生了大事。」

「好久不見,隱士。」

「是啊,」謝如雲笑眯眯道,「我們樓上說?」

「好。」

兩人上樓就坐,謝如雲端上一碗熱茶。

「最近井水都臭了。」扁梁圖剛抿入一口香濃的茶,謝如雲忽然這麼說。

「何意?」他驚訝地放下茶碗,低頭注視茶水,在郁綠中看到了自己的臉。

「前日我挑井水時發現井水變得奇臭無比。」

扁梁圖鬆開抓住茶碗的雙手,放到椅子兩側。隱士說話拐彎抹角,喜歡托物言志,就算他說井水是臭的,也不見得是真話。

「我便好奇去看看,你應該知道那口井吧?」

「知道。」這倒是真的,在道觀後面的小山上有一口前人鑿下的井,井水清冽,他倆曾在井邊燒酒吟詩作賦。

「裡面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不是我的影子,而是一個人。」

「人?」扁梁圖愣神地看著謝如雲。

「是啊,人。」謝如雲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我將他撈起,是個孩童,身體已經泡脹,青白青白的,上面還黏著些紫紅髮褐的浮萍,撈上來時他差點分成兩半了,看來死了很久。」

扁梁圖低頭注視茶水。

綠色的茶水忽然變成無底深淵,一個呼救的小孩在黑暗中發出吶喊。

「為何小孩會落到井底?」謝如雲問。

他搖頭,肥胖的下巴像另一個器官,跟不上臉頰搖擺的頻率。

「我也想知道原因,就又在井底打撈片刻,」謝如雲的目光中閃爍著光芒,「結果發現了一條狗。」

一個小孩,一條狗。扁梁圖似懂非懂地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狗也死了。」謝如雲靠在椅子上,「死的比小孩更久,毛髮硬邦邦得跟鐵劍一樣刺人,眼珠子被井水泡爛,嘴巴張大,說不定是餓死的,皮鬆軟得和骨頭錯位了。」

「死得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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