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 審訊(下)(1/2)
「驚蟄,接下來是驚蟄。」盔甲男循循善誘,聲音很溫柔,「一直想這些事,能助你提神醒腦。」
寶應賣力地喘息,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是……扁梁圖……」
扁梁圖沒法隱藏了,無論是體型還是氣質,他在人群中都相當突顯,在觀察細膩的寶應面前,簡單的偽裝更是沒有意義,何況,他不準備讓她活著離開道觀。
他摘下面紗,走到寶應面前。
「宗正卿!」寶應雙目通紅,意識到自己遭到背叛,「你敢對我下手?我告訴你,我的房間裡藏著一封文書,上面記了你我之間的所有交易!倘若我死,你也沒法獨善其身!」
「裝腔作勢,」扁梁圖笑著說道,「你很聰明。」
「我說的——」她的嘴角痙攣不停,說話都不太利索,「句句屬實。讓我活著回去,今晚的事一筆勾銷!」
「一筆勾銷?」盔甲男抓起一隻斷掉的小拇指放在她眼前,「連這些也一筆勾銷?」
「……沒錯。」
「你回去打算如何解釋自己斷了根手指頭?」盔甲男繼續發問。
扁梁圖靜靜等待她的回答。他不相信寶應的承諾,相反,他明白這些話不過是女人的權宜之計。她今晚必須死在這,多活一天都是麻煩。至於她所說房間裡的文書,得趕快回去讓信得過的錦衣衛幫忙尋找,就以尋找失蹤線索的名義大大方方在她的房間翻箱倒櫃,或是讓盔甲男幫忙——都一樣。
那封文書不會給他帶來任何麻煩,除非它現在就被外人發現。
說起來,綁架寶應到現在已經過去多久了?扁梁圖看了看月亮。大概過了一個半時辰,時間可能不太多了,必須早點強迫她和盤托出。
「是我自己弄斷的!我被馬車碾斷了手指,隨後被人救到醫館。」
非常聰明的理由,雖然被馬車碾斷這個說法有些牽強,但只要她一口咬定,大理寺卿也別無他法,而且「被人救去醫館」,也能說明為何手指的斷面如此整齊——為了切除壞死的肉。
扁梁圖佩服這個柔弱女子,她在忍受劇痛的同時想出了兩全其美的對策,很不容易。他自問能不能做到:不能——他沒有這麼堅強。
「寶應小姐,看來我們之間存在一些誤會。」扁梁圖笑吟吟道,「我的手下,」他拍了拍盔甲男,「誤以為你是泄露情報的人了。你看,畢竟小姐你一直和我們這樣的朝中大臣有私交,售賣大理寺的情報是時常發生的事。」
「我不知道你們說的菩提寨!」她拼命搖頭,「聽都沒聽過!你們錦衣衛裡面有內奸,跟我有什麼干係?!」
眼淚奪目而出,她顫抖地右手已經失去了力氣,任人宰割地癱在盔甲男的刀下。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早上幫獨孤麟奇回溯時間的時候,她就耗費了大量體力,酣睡之時又被宗正卿的部下綁到這種地方。
她倍感委屈,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遭到這種劫難。她一直安慰自己,只要能活著離開這就可以,無論失去幾根手指,沈亞都能幫她治療,肉體的傷害不是問題。
只要能活下來……
「你們到底要我怎樣……」她啜泣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別裝可憐。」
盔甲男冷漠的語氣讓人看不到希望,就連扁梁圖都覺得陰森森的,他慶幸被綁的人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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