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 · 囚禁(2/2)
他深深吸口氣。
他清楚,越往上,澤氣的力量越薄弱,最終他會成為一介凡人,但他必須上塔,為了救她。
*
沈以樂意識到自己被軟禁了。
前幾天,她被翻譯騙到國王大廳更上層,說是要帶她去看高處的風景。她沒有多想,而且她跟翻譯的關係不錯,自然就一同乘坐馬車上去了。
國王大廳之上是沒有斜牆庇護的巴別塔,神聖大道被侵蝕得相當嚴重,馬車行走時,偶爾還會有幾塊落石順著斜坡一路滾下,然後飛出。不過她沒有在意,反正能坐馬車回去。
結果,翻譯把她送到更上層的房間後,就再也沒有出現。
她被反鎖在一間空蕩而逼仄的小屋裡,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裡面有一張嚴重受潮的木床,一張發霉但還算暖和的被子和如廁沐浴的地方——沐浴用水是降雨。把她鎖起來的石門上有扇只能從外打開的小窗,住在此層的原住民每天會準時送來乾巴巴的麵包。
她逃不出去。
雲鷹國的人仿佛經過了精確計算,她在這層完全使不出澤氣,柔弱的身體已經手無縛雞之力,無論她怎麼叫喊呼救,都沒有回應。
唯一一次,有個人嫌她太吵,於是打開小窗門告訴她:請不要打擾月神,否則月神會降罪與她。
儘管沈以樂不吃這套,但那人兇惡而狂熱的眼神還是讓她嚇得不輕。
她很清楚,在這種高度下,她沒有任何籌碼與雲鷹國的人抗衡。
這間牢房裡還有一扇窗,窗足夠她爬過,但立了兩根怎麼敲都敲不碎的石柱,她只能透過窗注視虛無縹緲的天空,雲朵自由穿行於屋內屋外。
每天早晨,冉冉升起的太陽如同在天上燃燒,近處的雲朵在頃刻間化成泡影,遠處的天際線會扭曲,天空像一面鏡子,將磅礴的熱流折射進她的屋子,她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照得泛白,每當這時,她都要躲到房間角落——那是唯一能躲避太陽的地方。
她徒手拆開了木床,想把木頭磨成錐形,再用錐形的木頭鑿開石牆。
這很累,而且看不到任何希望。
石砌牆太牢固,而她每天只有少之又少的食物。她無時無刻不感到飢餓,胃袋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好像在啃噬自身——她不確定,但定時發作的胃痛讓她明白,身體正處在崩潰邊緣。
精神也同樣如此。
雲鷹國的人要把她關多久?
她想和翻譯好好聊聊,起碼要知道自己被囚禁的原因。難道他們擔心她會逃回西朝,把雲鷹國企圖入侵的消息帶回去?
她不清楚,不過她的確可能這麼做……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已經數不清自己在牢房裡待了多久。
她曾用木頭在石牆上刻下一道道劃痕來記錄時間,可有幾天她鑿牆太累,不知沉睡了多久,從門外扔進來的麵包都結了一層薄薄的霜,發酵的孔洞被冰塊填充。
她坐在窗前,淚水都乾涸了,只剩兩隻通紅的眼珠,麻木地注視遠方。
「活下去。」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過身。
「是你……」
那個渾身浴血的人。
「你到底是誰?」
「活下去,馬上就能離開了。」
「你是誰?我該怎麼做?」
哐轟——
窗門打開,一個小小的麵包被扔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