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山神蛟(上)(2/2)
「請問,我現在能離開了嗎?」陳簡看面露兇相的護法已經離開,便問站在一旁等候的探兵。
「不行。」探兵不留餘地地否決,但並未給出理由。
「好吧。」
陳簡嘆息一聲,目光從少女消失的樹林移開,轉回山神蛟。
山神蛟是大山養育百年而成的魔物,兇殘暴躁、行動迅速,但即便如此,在十餘名武當弟子和古鏡門二人的圍追堵截下,終究還是露出疲態。
蛇頭一甩,狂風便出,一時間漫天塵埃,遮雲蔽日,眾人紛紛退後,擔心山神蛟趁機偷襲。可它卻沒有力氣再更進一步發動攻擊,而是扭動身軀,慢慢往土裡陷去。
「不妙!它想逃!」
華靈燕最先看清黃霾里的動靜,她右手一橫,長劍在手心旋轉半圈,像擲矛一樣把長夢劍投向山神蛟的身軀。
「都一起上!」武當的人喊著,同時撲向山神蛟。
又一陣狂風席捲而來,陳簡連忙別過腦袋,以免沙子進入眼睛。身後很快就傳來山神蛟的哀鳴,和之前的鳴叫相比,方才的威嚴邪惡已經蕩然無存,有的只是一隻蛟龍臨死前的不甘和痛苦。
陳簡聽到身邊的探兵鬆了口氣。
「看來那畜生死了。」他輕言。
陳簡心想,探兵正是心防卸下的時候,應該趁機打聽些情報。
「山神蛟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出現?」
探兵轉過身,發現是剛才那個樵夫在說話。
「不知道,半個月前就有人說在乾山看到山神蛟的蹤跡。」
「照理來說,山神蛟是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吧?」陳簡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是啊。」
探兵點頭同意,精幹的臉龐浮現一絲焦慮,他的注意力沒有放在山神蛟那邊,而是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少女逃跑、護法追去的方向。
陳簡知道他在想什麼。離護法追去已經過去有半刻了,他們之間最多差了一兩百米,怎麼可能到現在還沒追上。
正在陳簡思索其中緣故時,那邊的天空忽然亮起一束紅色的煙火。
「是護法。」
探兵眉頭緊皺。
武當的弟子們還在處理山神蛟,空不出人手,只有無事可做的他和個別幾個人才能前往護法身邊。
探兵看了眼陳簡,不知該怎麼處置這個「偶然路過的樵夫」,索性說道:「你也一起來。」
「啊?啥?」
陳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探兵雙手推背,身體竟突然躍起,穩當地落在一旁無人乘坐的駿馬上。
陳簡大吃一驚,瞪大眼睛看著探兵。僅是這一輕推,他便意識到探兵實力也是深不可測。
「哎!我不會騎馬!」
「夕落平原的人不會騎馬?」探兵說著便揚起馬鞭,「別說笑了!」
「啊這……」
陳簡不安地抓住韁繩,心想情況不對就馬上跳馬。
身下的駿馬邁開四肢,陳簡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自主行動了。
我竟然會騎馬!
他很快就追上了探兵的身影。
其實,陳簡本打算上馬就一走了之,但想到探兵是武功高手,還是對他言聽計從為好。
紅色的信號煙霧在空氣中瀰漫,很快就消散得看不見了,但記憶里超群的探兵已經定位了護法所在位置,他毫不猶豫地策馬奔騰,讓陳簡不由欽佩他的自信。
「吁——」
一聲吆喝,探兵勒馬的同時越下馬背,陳簡也熟練地下馬。
「護法!」
探兵發現,護法居然在同來路不明的三名白衣武者對峙,而護法追捕的,可能是「千手毒女」的女孩,正站在白衣武者身後。
還沒等護法開口,白衣人中的一人率先識出了探兵身份,眉頭微抬道:「哦?閣下莫不是隱匿江湖多年的神童蔣崑崙?」
蔣崑崙驚訝,自己這個「神童」只在中土略有名聲,而且那還是大概十年前的事了,現在,他早化名成肯,投入武當門下,當一名默默無聞的探兵,對方是何許人也,只憑一眼就識出他的本面目?
蔣崑崙不置可否,上前與護法並肩,低聲問道:「護法,對方何人?」
「不曾告訴,我在追趕那女子之時突然出現,說要帶走她。」護法捂著右臂。
「您受傷了。」
「遭右邊那人暗箭偷襲。」護法憤恨地說。
說話時,又有兩名武當弟子聞訊趕來。武當這次來此的目的是獵殺山神蛟,結果領頭的護法不見蹤影,護法親信成肯也忽然消失,前後亂了陣腳。
「護、護法!古鏡門那二人說山神蛟是他們先捕在前,說、說青苦膽是他們的!」
後來者慌張來報,見氣氛劍拔弩張,護法壓根不在意山神蛟到底歸誰處置,連忙進入警備狀態,集中精神叮囑氣息不詳的白衣三人。
「薛護法。」白衣男特意留時間讓所有人了解情況後,才開口道:「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江湖誰不知曉,那『千手毒女』早就死於武當掌門的生死劍下,你身為武當護法,此舉莫非是質疑張掌門所言有假?」
薛戎說道:「她與千手毒女發色相同,你等身份不明的詭徒又前來截人,無論她是不是千手毒女,都當交由武當處置!你趁我不備偷襲,如今武當弟子盡數前來,我奉勸你等交出那女子。」
即便從護法的口中聽出了威脅,但白衣人依舊面掛笑意,讓人厭惡又生寒。
沒有存在感的陳簡偷偷在稍遠的地方觀察他們,以及那名少女。
女孩站在比較遠的地方,陳簡看不清她現在是什麼表情,無從得知她是否想同這群來路不明的白衣人離開。
雙方目前都沒有動手的意思,但氣氛已經降到極點。
此時還是初秋的傍晚,陣陣寒意卻不斷刺裂著陳簡的骨髓,他的雙腿開始麻痹。
陳簡心想:好可怕的殺氣。
「看來薛護法還沒明白我的意思。」
白衣人語氣依舊平直,但置身事外的陳簡感受到一絲不同。他感覺,白衣人好像有些焦急。
「這個女孩,我們一定要帶走;而武當,沒有理由帶她走。」
隨著說出的字增加,陳簡已經確定,白衣人確實著急了。
陳簡從沒意識到自己竟如此察言觀色。他現在不會知道,能擁有如此敏銳的感知能力,全拜身體原主人所賜。
白衣人的計劃本是天衣無縫,但他們獨獨忘記考慮古鏡門那順道而來的二人。
正當白衣人準備再開口時,一聲清冽的勒馬聲打破僵持。
眾人的目光紛紛聚到聲音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