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滅隱患火起痕跡消(1/2)
皇帝的年紀也不小了,年近半百,每天要處理的政務還那麼多,加之事隔許久,未必能記得李玄霸那檔子事兒。
可要有人提醒就不同了,彼時尋來老李的奏章一瞧,便是鐵證如山。
所以裴矩便想毀屍滅跡,從源頭上掐斷老李這邊的隱患,最好的方式就是銷毀那份奏摺。
「衛尉寺的奏摺是在這兒啊……怎麼就找不到呢!」
在一片木架子前翻到頭暈的某閣老額頭沁出一層細汗,門外還有內侍在喊。
「您老千萬加小心,這府庫內可見不得明火。要是走了水,奴婢的腦袋可保不住了!」
人家也是眼見天色不早了,這老貨在裡面待著不出來。那燈火光暈晃晃閃閃的,瞧著心慌,便忍不住提醒。
「某知曉!你莫做聲打擾老夫!」
裴矩吹著鬍子回了一句,便擦著汗水扶著老腰嘆息。回頭之際,正對上宗正寺歸檔放置的宗室內眷們的奏章。排在第一個的,便是老李年前遞來的請假摺子。
「日恁娘!」
老人暗自爆了個粗口,心道差點忘了李淵也算是外戚集團的一員,這類奏章全算宗室內務。
急忙拿下大略掃視兩眼,果見內容里有寫他們家三郎諱玄霸的字樣,便長出了一口氣。
找到就好!
連同木質函封一起把奏章塞進袖口,裴矩自原地晾了晾汗,這才走出府庫,將油燈還給看守內侍。
「閣老尋到了?若要帶回公房,還需在奴婢這兒報備……」
「不用了!」裴矩擺手打斷,略微晃了晃兩隻空空如也的手掌,「某瞧過便可,無須帶走!這便下值了!」
「恭送閣老!」
其他人不疑有他,便躬身行禮,目送著這位拐向南側景運門的方向。
外臣出入大內,循例是要搜身的。雖說老楊也曾關照過,似裴矩這般年老的近臣無須查驗。但也不是每次都靈,偶有愣頭青會不分輕重的把人摸上一遍。搜出些零食,小抄之類奇奇怪怪的東西。
於是為防自投羅網,在行至內醫局附近,老裴便又拐了個彎,借用人家的茅廁躲起來,吹亮了自辦公室帶出來的火摺子,燒了老李那份奏表。
待灰燼飄落,混入馬桶中的污穢之中,心底的大石才算徹底落下。
一臉舒爽的裴矩轉出茅廁,和眾太醫親切做別。走過拐角後,再把半截火摺子隨手拋過隔牆的九州池中,聽到落水聲,便心滿意足的溜達出去。
他自是回家睡覺,另一邊玩夠了的皇帝陛下也回了大業殿,打著哈欠躺上龍床。
然而世事總喜歡湊巧,在人放鬆警惕之際才掀起波瀾。
昏暗的天色下,誰也沒注意到漂浮在九州池水面上的半截竹筒中閃過的紅光。
九州池屬西隔城,與內宮是有水渠相通的。
漂浮的竹筒隨著水波緩緩而下,自集仙殿後的宮牆拐了個彎,直奔東面。在大業殿西側的西上閣外一頭撞在牆上,與漂浮的枯草雜物一起,被推到渠邊。
夜風吹過,竹筒中的紅色越發明亮,終在某一時刻,「蓬」的冒出一縷火苗。
楊廣做了個夢。
在夢中,他御駕親征河北叛軍,王世充只是他帳下小卒。他引著兵馬從西到東,殺的叛軍屁滾尿流。豆子?一戰,他便親自下令火攻,盡滅十萬賊軍。沖天的大火閃著紅光,烤得他臉色發燙。
嗯,有點熱了……
皇帝陛下蹬了被窩,隱隱聽到敲鑼聲,有人喊什麼「走水」。他便怒喝一聲:「喊什麼喊,朕還嫌這火勢不夠大!」
「聖人,再大便要燒到寢殿中了!」
嗯?寢殿是什麼鬼?哥不是在戰場上嘛?
楊廣動了動眼皮,忽地睜開眼睛,卻見眼前紅光閃爍,熱浪直吹身前。自己還在被窩裡,一群內侍圍在床邊,慌亂的叫嚷。
「聖人,西上閣走水了!」
「聖人,快些躲避,要燒到這邊了!」
「聖人……」
「都閉嘴!」
楊廣怒喝一聲,起身推開內侍,只著單衣奔出殿門。向西側看時,就只見火光沖天,西上閣已然燒了一半。火光一側無數鐵甲響動,伴隨著人群嘈雜呼喝,卻是聽不真切。
這場面,皇帝心裡咯噔一聲,背後瞬間生滿冷汗。
「竟有賊子殺進宮中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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