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橫刀逆血現魍魎百態(2/2)
「咦,來護兒呢,這老物,上朝怎地也遲到?」
「啟奏陛下,來大將軍此前與叛軍交戰,已歿於軍中了!」裴蘊踏步出列,拱手道。
「喔~」老楊一臉恍然,連連點頭:「原來不是遲到,這便好,這便好啊!對了,蘇威呢?那老東西,也戰死了麼?」
別看老楊嘴裡的稱呼很不客氣,但在場皆知,大抵只有面對親近之人,皇帝陛下才會拋開禮節。若是他以官職稱呼,便要小心了。
不過說到蘇威,倒是把眾人給問住了。
昨晚上亂糟糟的,叛軍也都是奔著大戶官人府邸去的,竟然一時無人想起這位「白身」。
當然了,這會兒發現也不晚。
站在士兵身後的宇文智及只一擺手,便有校尉轉身奔出,抓蘇威去了。
眾皆一臉古怪,心說老楊這招呼打的,老蘇知道了一定很感動。
令狐行達彼時躲在裴虔通的身側,只覺得怎麼皇帝說話也這般沒水平,一口一個「老物」「老東西」。
便在此時,卻聽身側一聲怒吼,接著刀光閃動,卻是隨燕王楊倓一同被押解到此的右翊衛將軍宇文協趁左近的兵卒不注意,搶了橫刀向宇文化及撲去。
論起來,兩人還是同族,這一變故卻是誰也不曾料到。
可惜,若是他想臨死前拉個墊背的,第一刀就砍向裴虔通,沒準這會兒令狐行達已經在跑了。可前者非要捨近求遠去砍宇文化及,便合該失敗。
都不等後者的「二郎救吾」喊出口,裴虔通已怒喝上前,側身一刀劈在了宇文協的腰側,把他砍翻在殿內。
「呼啦」一聲,左近的朝臣頓時散開,只余宇文協歪倒在血泊中,掙扎著抬頭看向楊廣:
「陛下,陛下啊……」
「唔,卿之忠勇,朕今日方知!」老楊一臉讚許的點了點頭,隨即擺手:「卿且去,朕隨後就到!」
「噗!」
隨後上前的裴虔通轉過長刀捅下,前者挺了兩挺,便不動了。
短短數息,到場的眾臣便掛了兩個。其餘人等心下瞭然,知道今日怕是生死一念,一個個便開始左顧右盼起來。
便在這時,宇文智及好似對司馬德戡低聲說了句什麼,後者點頭之餘,卻是著人把內史舍人封德彝給推了出來。
「你,說說皇帝都有何罪狀!」
「啊,這,呃是是!」
同樣跟了老楊十幾年,封德彝可沒前兩人那般視死如歸。待賠笑拱了拱手,便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今,有無道昏君,隋大業皇帝者,對外窮兵黷武,對內極盡荒淫,致使……」
「住口,你這小人!」
「混帳東西!」
「吾怎與你這廝同殿為臣!」
不待他說過兩句,在場諸如裴矩、裴蘊、虞世基等便都鬚髮皆張,怒吼叫罵起來。
要說這貨入朝,當初還是虞世基收了錢,咳不是,感念他的才華保舉的。如今這廝的做派,卻是當著老楊的面啪啪打他的臉。
不過他的表現卻是很和司馬德戡的胃口。不待裴蘊的巴掌抽到他臉上,便已然有兵卒上前,把罵街的眾人全給按在地上。
「哎!」
一聲喟嘆,打斷了殿內的混亂。眾人抬頭看時,卻見楊廣不知何時已然站了起來,染血的冕服迎著殿外的天光,有些刺眼。
「封德彝……渤海士人,齊太保封隆之之孫!卻想不到,被以太牢祭奠,吏民立碑頌德的封太保,竟有孫於此!嘖嘖!」
這一句來自皇帝的嘲諷,威力可就大了,聽在封德彝耳邊好似驚雷。尤其那兩聲「嘖嘖」,堪稱神來之筆。
這一瞬間,老封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個通透,耳尖都發紫。
「你瞧瞧,論起口舌,吾等哪是他的對手,趕緊殺了吧!」
後面的宇文化及生怕等下老楊再把他爹也晾出來練嘴,而這一次,便是宇文智及與司馬德戡也沒反駁了。
沖馬文舉與裴虔通使了個眼色,後兩人拔刀上前,正欲就此結果了老楊。卻見老楊好似早有準備一般,哈哈一笑,自袖子裡摸出個精巧的銀壺來。
「朕早說過,朕乃天子,怎可與爾等一般死於刀兵!哈哈~眾卿,朕去也!」說著,便抬手去拔壺蓋。
可就在這一拔之下,卻是尷尬了。
大抵這段時間快樂過度,有點力虛,而這銀壺又整日被他藏在袖子裡,每天檢查擰緊。結果到了關鍵時刻卻打不開了。
「咳,那個,那個誰,你過來,與朕打開如何?」
老楊自下瞅了一圈兒,隨即抬手,指向了正瞧熱鬧的令狐行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