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議立儲位南北皆則幼(2/2)
「染病……西苑……」
「砰!」
楊侗拍著桌子站了起來,皺眉怒道:「這是何時的事,為何無人報寡人知曉?」
「殿下!」
盧楚苦笑了一聲,扭頭看了看殿外內侍的身影,便上前一步低聲道:「據臣查問,那十位內侍中除卻七位曾被段將軍指派填埋屍體,另有兩位實乃得罪了內宮貴人,被下了毒。此種隱秘,一旦牽扯,便是大量的連帶指責,故而未有人報。」
「哼,無知婦人!」
楊侗咬牙暗罵了一聲,卻是擺手道:「所謂可二不可三,既已發現四處疑似因疫病死亡之事,便可確定是瘟疫!你即刻去內醫局傳詔,另遣一營禁衛配合,絕不能讓疫病在城內傳開!」
「喏!」
盧楚也知事情緊急,拱手便走。要是洛陽爆發了大規模的瘟疫,這仗就不用打了,想不死都難。
不過還不等他走出殿外,又被楊侗叫住。
後者乾脆離案走出,抓著他的胳膊吩咐道:「快馬傳信給王將軍與皇甫將軍,此番交戰,切記不可殺戮過甚,屍體也一定要處理乾淨!莫使瘟疫再添源頭!」
楊侗不知道的是,他這個時候再提醒,已經晚了。
怕是就連李大德也早就忘了,河洛戰場第一次大規模出現屍體堆積,就是伊闕關外的那次水淹七軍。
近三萬盧明月的先鋒兵馬被一場大水給衝到了熊耳山下,卻始終都沒人去收屍。隨著春雪化凍,天氣日漸轉暖,三萬具屍體腐爛造成的疫病傳播,早就不是人為能控制的了。
而最恐怖的是,彼時的盧明月就被十萬隋軍給堵在這裡,三天一小戰,五天一大戰,等雙方反應過來不對的時候,疫病早已經在軍中傳播,尋不到源頭了。
「將軍,今日御衛營里也有人開始發熱,須有個決斷了!」
萬安山南麓山腳,王辯的中軍營中,麾下校尉正在言說軍中情形。
端坐上首的王辯眉頭緊皺,心裡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彼時萬安三關之中,隋軍已奪回大谷、轘轅兩關。南面的廣成關也在沈光手裡,僅剩盧明月占據的伊闕關未曾攻打。
王世充給他來信言說,伊闕關必須要拿回來,但對盧明月卻不必趕盡殺絕,只驅趕為主。
王同學是以大局的角度來解釋的。言說現在洛陽最大的敵人並不是盧明月,而是東面的李密與瓦崗軍。他手下的兵力不多,不能浪費在這等草頭王的身上,需要保存實力。
聽起來好像大義凜然,但王辯心下清楚,姓王的這是要養寇自重。
他是直接從皇帝手裡接的軍令,並不清楚洛陽那邊看似軍權盡歸王世充,實則是段達、元文都與皇甫無逸分制,誰也不服誰的局面。之所以眼下只有姓王的出風頭,無非就是他能打勝仗而已。
要不要配合他,這是王辯糾結的問題。
他不清楚王世充的具體打算,但就最近的風聲來看,大隋已是日薄西山,得過且過了。要不提前找個山頭靠著,怕是將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便在這時,忽有衛兵來報,說本該在廣成關駐守的折衝郎將沈光到訪。王辯心裡咯噔一聲,不待多想,後者已是掀帳走了進來。
「你們都出去,某與王將軍有要事相談!」
「喏!」
王辯眯起眼睛,看著轉身漸次離開的麾下校尉,手正不自覺的去摸案上橫刀,便見沈光自懷中摸出一個折本來,上前沉聲道:「陛下有密旨給你我二人!」
「什麼!」
王辯站了起來,急忙繞過案頭,正要跪下,卻又被沈光給拉了起來。
「此間無人傳旨,既是密旨,你我二人相看便是!」
一邊說著,便在他的注視下抬手拆了折本上糊的密封紙。但當兩人定睛看時,卻都被裡面的內容給震住了呼吸。
楊廣在密詔中說,若將來他遭遇不幸,便命兩人以此密詔為證,入關擁立越王楊侗為帝。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既不提他為何覺得自己會遭遇不幸,也不說調兩人兵馬回師勤王。
沈光自是皺眉猜測江都是否發生了什麼,而王辯卻在懷疑這份詔書是不是有啥貓膩,又或是這姓沈的在誆騙他。
畢竟若說立長,楊廣的二兒子齊王楊暕還活著。還有楊昭的大兒子燕王楊倓也在江都,且風評不錯,很賢良的樣子。要是立嫡,也合該是大興留守的代王楊侑登基,無論是立長立嫡還是立賢,怎麼數好像都輪不到楊侗。
所以,老楊這是糊塗了嗎?
同樣的問題,老李等人也在質疑。只不過對象不是楊廣,而是隨某槓精進宮開會的李綱。
這老貨也不知是忽然得了老年痴呆還是晚飯吃多了撐的,居然提議讓李元吉做太子。
你是瘋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