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生死間後人未可知(1/2)
無論是名義上的檄文討逆,還是實際上的君臣相謀,往往都預示著大戰將啟。
但眼下洛陽之戰進行到這種狀態,屍骨盈野,殘垣遍地,也讓雙方都有些難以為繼了。之所以還不停戰,是因為誰也沒法開口言和。
沒辦法,大隋不允許有這麼牛逼的反賊存在。沒有老楊點頭,隋軍便是打到最後一兵一卒,也得硬著頭皮和義軍干。
不過無論王世充還是楊侗,都很清楚眼下李密在滎陽打下這麼大一塊縱深,已經不是短時間內能消滅得了的了。
好在回洛倉未失,隋軍還能堅持下去。可對方手握興洛倉,同樣也不缺糧。甚至隨著時間推移,吃虧的反而是他們。
畢竟掌握縱深的李密可以屯田種地,而他們卻不能。眼下河洛到處都是亂軍,不等糧食長出來就會被毀掉。
洛陽的留守朝廷此刻還不知道瓦崗與李密之間緊張的關係,只討論說想要擺脫這種困境,便得如李密一般擁有一塊相對安穩的大後方才行。
除卻河北與山東兩個方位,他們還有兩個選擇:
要麼,立刻弄死盧明月,奪回萬安山,進而收復襄城、潁川,打通與江南的聯繫。要麼,就指望屈突通與衛玄擊敗老李,聯合關中與山西兩道之力為洛陽輸血。
好在這兩者眼下都還根基不穩,不像李密那麼難對付。但無論如何,一場大戰是免不了的。
四月三日,就在李淵磨磨蹭蹭的出了晉陽城,抵達西河境內時,戰鬥率先在風陵驛打響。
按說這會兒的黃河河面寬的很,要是屈突通避開河岸,就老老實實的在中間穿行,誰也拿他沒辦法。
開始的時候,他還真就是這麼幹的。
當遮天蔽日的樓船縱隊在風陵驛南面徑直往西時,岸上的柳昂和張文潛只能幹瞪眼。
但可惜,一過河東,黃西就往北拐了個彎。船隊想要進入關中回到大興,便只能老老實實的在渭水與大河交匯處排隊。
唐軍能讓他老老實實的進來嗎?必然是不能的!
船隊一過潼關,才轉過河口,就被黃河上游順水而來的一排排尖銳原木給懟了個正著。
此時正值黃河汛期,上游而下的水流比海上的風浪都大。那一排排一尺粗細的原木帶著慣性懟過來,勁道堪比投石機。當場就有幾個樓船被捅成了篩子,失去操控,被水流推到了潼關城下。
守關的馮立還是很客氣的,見狀便叼著個肉夾饃自城垛後面出現,笑眯眯的詢問大傢伙要不要投降。
船上的隋軍好歹都是屈突通的嫡系,聞言就彎弓搭箭射了他一臉。
於是馮立便翻著白眼轉身,換上了一群端著油布火弩的士兵招呼他們。
一連三艘大船折在關城之下冒煙,眼見這渡河行動陷入了死循環。好不容易有戰船闖過上游木排襲擊,還不等進入渭水,就被河岸一字排開的投石機給揍到擱淺。
畢竟黃河夠寬,但渭水卻不是。
屈突通算看明白了,不把堵在上游放木頭的人捉住,這河他就別想過。
在損失了五百士兵後,他便乾脆利落的調轉船頭,向河東攻去。
冷兵器時代,無論是關隘還是渡口,戰略意義都是固定的。
黃河中下游的水面一共就那麼幾處相對平緩的地帶,其他河道那風浪,連停船都做不到,更何況是進攻了。
所以無論是以前的宇文述,還是現在的屈突通,都沒的選。哪怕面對的河岸遠超百里,也只能懟著風陵驛猛揍。
不過和宇文述不同,現在是風陵驛的守軍在揍他。
柳昂與張文潛雖說沒啥帶兵打仗的經驗,但如何防禦,卻是李大德一早就規劃好了的。
某黑心東家言說,射程之內,遍地真理。
此刻沿河岸向內里縱深的百步範圍內,擺滿了大小不一的各種投石機。而軍寨原本的木牆,也被中條山下來的後勤大隊硬生生以夯土給擴到了近兩丈寬。上面還擺著張文潛自芮城城頭卸下來的床弩。
只一輪齊射,打頭的兩艘樓船就被砸懵在原地,開始咕咚咚的喝水。
屈突通很想還擊,實際上他船上也有投石機。但一個很尷尬的現實就是,石彈在之前打金堤關的時候給用乾淨了。
「就這麼打!看見了沒!主公說的沒錯,射程之內遍地真理!只要石砲不停下,他們就上不來!」原本還無比忐忑的張文潛這會兒可是揚眉吐氣了,在營內大呼小叫。
柳昂卻是沒他這麼樂觀,同樣因為身份的差距也懶得搭理他。一見戰術有效,便忙不迭的催促士兵去搬更多的「炮彈」來。
什麼石塊、木樁、油桶,但凡是能丟的,統統都成了拋射物。尤其是那些被點著的火油桶,數量最少,卻是令屈突通最頭疼的東西。只要一沾上船,立刻就是沖天火焰,救都沒法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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