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蒲山傳檄言暴君無道(1/2)
隨著隋軍反守為攻,又在即將把刀子捅到盧明月臉上的時候忽然收縮兵力,洛陽的戰事便貌似僵持了下來。
老盧在抓緊時間收攏兵馬,清點這一行的收穫和損失,時刻準備跑路。皇帝陛下也在收拾著包袱,準備踏上南下江都的龍船。
隋軍自王世充以下磨刀霍霍,對偃師縣城虎視眈眈。而已然殺進了河洛,和裴仁基會師偃師的李密卻沒急著進兵,就那麼在偃師縣駐紮了下來,也不知道又想出了什麼么蛾子。
很快,大家就知道了。
三日後,一則討隋檄文忽然在河洛各地傳開,進而向中原各地四散。
李密在檄文中列數楊廣十大罪狀,首次在全天下人的面前提出他殺兄弒父、背德欺母、拒諫戮忠等說法,甚至於還貢獻了一則成語典故:「罄南山之竹,書罪未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好似大隋皇帝簡直堪比桀紂,不殺不足以安天下的那種。
而遙想當年紂王無道,八百諸侯會於澠池。董卓篡權,關東聯軍攻入虎牢。他李密不才,也願效仿先民,在北邙山下搭會盟台,廣邀天下各路諸侯會盟,共伐無道云云。
一文既出,天下皆驚。
古人寫檄文都喜歡找文採好的,不知道這貨找誰當的槍手,那辭藻對仗工整,堪稱華麗,讀著朗朗上口。就那幾條罪狀,讀著讀著就特麼背下來了。
不知道皇帝陛下看到之後是什麼心情,反正當李大德知道這事兒後,就覺著這屎盆子扣早了,李密這是要作死。
要罵,也等人家先去了江都再罵嘛!
這就和吵架是一個道理。
鍵盤俠遠在千里之外噼里啪啦的一頓嘴炮,當事者便是再怎麼氣憤,也很難順著網線找過去打人,頂多就是還還嘴。
可眼下洛陽到偃師一共還不到一百里,騎兵奔襲也就半天時間,等於是當著人家的面罵的,這就不是還嘴的問題了。
全天下人都在看著,便是為了面子,楊廣都得動手揍他。
何況皇帝陛下本來也準備要揍他了。
老楊給領兵在外的各路將領每個人都送去一份聖旨,內容都差不多,意思就是所謂主辱臣死,現在都有人指著鼻子罵朕了,你們說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打他!
北邙山下新鮮熱乎的會盟台還沒等來盟友,就先等來了隋軍的大舉進攻。
衛玄、來護兒、段達,再加上王世充的江淮新軍,四路大軍水陸並進,全方位無死角的向偃師縣城壓了過去。
「來了來了,打起來了!」
北邙山南麓,不知何時已然有一支隊伍潛伏在半山密林中。此刻隨著李成的話音落下,都伸長了脖子向山外眺望。
「豁~來了好多人!」
此刻,視野中的偃師城早已成了一處大軍營。城外沿河的田野間滿是拒馬壕溝。甚至由於幾日前那一場大雨,土地變得泥濘不說,還往溝渠里引了不少水。
溝壑縱橫的戰場之上,滿是佇立的塔樓刀車。原本於偃師督造的各種攻城器械,被守軍這麼隨便一改裝,就成了弓箭手的狙擊陣地。
第一個殺到北面的是原本就在路上的來護兒,只是一看這場面,就有些方。
首先這地形就對騎兵很不友好,而亂七八糟的地形又限制了步兵結陣。李密怕是定了要打持久戰的主意,與隋軍拼兵力,卻不知依仗為何。
但不管打什麼仗,既然到了,都得開打。
一萬驍果軍自洛水南岸擺開陣勢,打造浮橋渡河進攻。而偃師城頭上,果然如李大德說的那般,擺了一水的投石機,專盯著河面砸。
戰鼓聲自兩岸隆隆作響,不時有石彈砸在浮橋邊緣,濺射起大片的水花。
聲勢倒是挺浩大的,但石彈畢竟不是炮彈,一旦落點變成了水面,那殺傷力還不如一把強弓。
付出了兩位數的傷亡後,向西又挪了半里的浮橋終於貫通。一千輕騎快速奔過浮橋,在來弘的帶領下殺向東北面的戰場。然後在抵達戰場邊緣的第一時間,就集體翻了車。
「呃啊~!」
一馬當先的來弘只覺得胯下戰馬突然間一矮,隨著長嘶向前翻了出去。都不容他反應,整個人就大字型的被丟到一片亂七八糟的淤泥溝壑里,摔了個七暈八素。
後方的騎兵們自然也都沒好到哪去,除了及時勒停戰馬的士兵外,大部分剛起了速度的,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步向同袍的後塵,摔翻在泥溝里。
此時眾人才發現,戰場上除了從橫交錯的各種壕溝,還有許多半尺深的小坑。因為被灌進了泥水,看起來只如平常水坑一般。可一旦踩上去,當即就是翻車的下場。
人仰馬翻的驍果軍一次就少了一片,士兵倒大都沒事,頂多是摔斷胳膊。但戰馬卻沒那麼好運氣了。這麼大一個跟頭過去,還能爬起來的不到一半。
便在這時,後方原本立於百步之外的一處塔樓卻忽然動了起來,沿著滿是淤泥的地面向前滑過數丈,隨即便是一陣箭雨傾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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