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明月如潮掀人心暗涌(1/2)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且不說古人作詩寫不寫實,但就長安這種忙碌的大都市而言,好友言歡,親朋相聚,可不是得等傍晚都下了班麼?白天可沒那閒工夫。
恰逢中秋這種文人騷客最喜愛的節日,又是在風氣開放的大唐,合理的話,李淵應該下旨免去今日的宵禁,與民同樂,嗨到天亮才對。
然而並沒有。
申時才過,淨街的暮鼓便被敲響,夕陽斜照的長安城迅速安靜下來。只余燈光點點,如同匍匐在曠野準備安歇的巨獸。
在這沉寂的氛圍下,有不安的情緒在醞釀,好似不知何處的心跳聲。
老李下午祭告太廟後不久,一則小道消息便自前隋故臣之間迅速傳開:禮部尚書李綱私下上奏,言蕭後既已歸唐,請為楊廣諡號。
也不知怎地,奏摺的內容隨後竟被人給傳了出來。
這貨建議皇帝為楊廣諡號為「厲」,意指責他殺戮無辜、殘暴不仁。
且不說李淵當時是什麼表情,但就許多前隋故臣聞聽之時都是義憤填膺,難掩怒色。
月前楊侗在洛陽登基,已然下旨追諡楊廣為明皇帝,意為思慮果遠、保民耆艾。雖然有些爛大街的嫌疑,但確是妥妥的上諡無疑。
可你李綱幾個意思,就因為在隋朝做官時被貶了兩次,居然在這個時候翻小腸,和一個死鬼計較?
大夥不敢把矛頭指向李淵,自然就恨上了李綱這個背鍋俠。
但隨著時間推移,待到日落,某個被削奪封邑的前弘農公自前宗正卿的府中回家後,很快就有人知道了,是有人授意李綱這麼做。
「李玄霸!你這是落井下石!卑鄙!」
有某去職罷官的尚書省郎中咬牙切齒,有某罰俸思過的侍御史在家把盞冷笑,還有某白身尋了無人處破口大罵。
正所謂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們老李家反也造了,長安也搶了。大行皇帝才死了多久啊,就這麼迫不及待的破髒水。連死人都不放過,那對活著的人還能好得了?
已經有人寫彈劾奏章了,發誓要讓那不懂禮數的小子好看。
而此時,某不懂禮數的小子卻在欣賞某大行皇帝的「遺作」。
說真的,李大德只知道詞牌最早是教坊司用以編曲的東西,後有人整理流傳,在宋時興盛。但他真心不知道,最早的《水調》居然是老楊因鑿汴渠成而自造的慶功曲。
你說說,這不是巧了麼!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自下午隨老李去太廟忙活了一通,又歸家來為亡母太穆皇后竇氏灑酒祭奠後,終於得回自己小院的李大德,這會兒正斜靠在院裡桂花樹下的搖椅上,抿著葡萄酒,笑眯眯的品著侯巧文月下輕盈的舞姿和空靈縹緲的歌聲。
好吧,畢竟沒麥,院子裡又空曠,加之周圍這些伴奏的樂師過分賣力,使得某槓精豎起了耳朵也有些聽不清前者的歌聲,確實夠縹緲的。
古人說「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且不說侯巧文唱歌的功底如何,但就那跳舞的身段絕對沒的說。
淺藍色的留仙裙隨著月光淺照泛起幽光,隨著佳人的翩然舞動,好似月下仙子,謫仙臨凡。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隨著一句平仄壓著角羽的高音流轉,袍袖飄飛起舞的螢光之間,一張佳人淺笑的俏臉回眸,黛眉如畫,凝睇盈盈,勾得某槓精「嗷」的一聲就坐直了身體,葡萄酒灑了一褲子都沒注意。
好傢夥!
以前只覺得妖嬈性感的女子最是勾人心魄,但此刻看到月光下清幽麗致的親媳婦,一股突如其來的征服欲瞬間就充斥了某槓精的身心百駭。
內心深處無數個角落已然開始不停的有哈士奇往外躥了,一邊「嗷嗚嗚」的叫著,一邊高喊「上!」「搞起來」「征服她」之類。
在他旁邊,被李秀寧故意「拋棄」的霍雲兒張大嘴巴,已是看傻了眼,連小院外隱隱傳來的腳步聲都沒注意。
「呀!」
一聲驚呼,在李大德丟下酒杯衝出去抱住某仙子之際打破了小院的和諧氛圍。樂聲停止,扭頭便見小院的月亮門下,一群宮女簇擁著鄭觀音與長孫無垢站立,正臉色古怪的看著這邊。
「某還道這是宮門內傳來的樂聲,卻不想是自己家裡,三郎真是好興致!」
眼見兩位嫂嫂不請自來,前者小心臟里的一群狗子一聲嗚咽,瞬間夾著尾巴四散無蹤。侯巧文臉色羞紅,忙不迭的推開這貨,咬著嘴唇上前行禮。樂師們也趕忙跪下,口稱拜見。
「仲秋祭月,三郎這是欲效仿先人,與弟妹伴舞愉神嗎?」
待見禮完畢,長孫無垢便好奇的上前,眼裡滿是揶揄。鄭觀音倒是注意的更多些,似還回味剛剛的樂聲,同時道:「這像是宮內新曲,那詞以前也未曾聽過!」
「嫂嫂不知,這是殿下今日新作之詞呢……」
侯巧文適機扶住鄭觀音的另一邊胳膊,同時笑眯眯道。
「原來是三郎寫的,怪不得,剛剛便覺這詞意境高雅豪邁,聽之心馳,原來出自『詩辯雙絕』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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