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衛本心槓精翻雲說黑白(2/2)
「怎麼?這很難理解?」
前者邁步往回走,一邊形似嫌棄的避開地面染血的位置,一邊道:「要真想你們死,在下邑時就把你殺了栽贓給宇文化及豈不是更妙?何必千里迢迢的把人請到自己家裡來殺?」
這個理由,邏輯上說得過去,只是……這孩子怕是不知道他爸爸只打算弄死楊侑和浣碧,沒打算殺自己吧?
不待蕭後追問,前者下一句話卻說得她有些愕然。
「再說了,好歹我也該叫你一聲表舅母,便是看在表姑父的份上,也不該袖手旁觀吧!」
廊內一時沉默,許多人腦海中下意識浮現的,是某人的「表舅母」與「表姑父」會有何種聯繫,同時為老李家這種混亂的親戚關係感到頭大。
倒是蕭皇后第一時間就聽明白了,頓時心下悸動,險難自抑。
作為曾經的一國皇后,她可以眼睜睜的目送著丈夫踏向死地,也可以毫無心理波動的說出送女兒去突厥的話,甚至差點手刃了親孫子,可唯獨面對她的幼弟蕭瑀,內心總是化不開的柔軟。
難說這是不是某趙王的心裡話,但她已再無追問的打算。
便在這時,西南方向的雨幕中忽然傳來呵斥聲,隨即宜秋宮門的方向喧譁大做,似又有大隊人馬出現。
眾人頓時驚詫,守在廊外的李成一聲令下,數百親衛頓時里三層外三層的把眾人護衛起來,如臨大敵的戒備著。然而只過了數息,李大德卻忽然推開身前士兵,咧開嘴巴小跑了出去。
「呃哈哈哈~~大哥你怎麼來了!哎呀呀~你是擔心我嘛?」
李建成帶兵進入長樂門時,太極宮內的各府司行館早已亂成了一團。老李的御前大班張半月與檢校右廂衛武士彠正帶著禁軍四處捉拿裡通外敵的內侍和部分禁軍。
前者沒準還藏了藉機減除往日仇人的心思,以致到處都有哭喊聲傳來,好似抄家現場。
不過這倒也解釋了某槓精為何能在守衛森嚴的太極宮內橫行無忌,堂而皇之的出現在承恩殿了,渾水摸魚本就是這貨的拿手好戲,何況現在這內宮亂得都不用他另找掩護。
結果待到李建成穿過武德東門,手下的士兵就只剩下不足五十,大多都安排去各處守門了。
「哎呀,關鍵時刻還得是大哥考慮周全啊,那個武士彠,一看就是個沒腦子的,竟然犯這種低級錯誤!」
這邊李大德冒著小雨還沒賠笑完,耳朵已是被前者給揪了過去。
「李玄霸!」
李老大這會兒這個氣啊,尤其一看承恩殿那邊屍橫遍地的場面,後怕都顧不上,就先把這貨拉到身前咬牙切齒道:「你個混帳!往日胡鬧便罷了!這種事你怎麼能參與!你怎麼敢參與!真以為阿爺他不會……」
「大哥你先鬆手哇!」
李大德掙扎著拍掉他大哥那本就沒使勁的胳膊,不待某些禁忌詞彙入耳便急切道:「怎地父皇糊塗,你也糊塗!你可不能這麼慣著他啊!」
「我……慣著阿爺?」
李建成被這種極其新鮮的說法搞的一愣,卻見某槓精好整以暇的正了正衣領,隨即豎起一根手指,嘆息道:「你和父皇是不是都忘了咱們籌劃這件事的初衷了?」
「初衷?有什麼初衷?不是為了引出那些蛇鼠兩端之人,好一網打盡嗎?」
某槓精心說這初衷其實我也是剛想到,但面上卻是故作失望的搖頭打斷道:「你果然忘了!父皇也忘了!這是順帶,順帶!咱們籌劃此事的初衷,是為了應對突厥呀!」
「突厥?哦哦,對,為兄想起來了,父皇確與某言說過!不過那件事,她,蕭後不是已回絕了突厥上使?」
某唐王殿下面帶疑惑的回憶著老李當初對他的說辭,斟酌到底是哪件事才是他爸爸真正「順手」辦的。不待想明白,就聽身前的某槓精道:
「回絕了就完了?要是事情都這麼簡單,還要鴻臚寺幹嘛?大哥我問你,如果你看上了平康坊的某個姑娘,要去贖身。結果那姑娘前腳拒絕了你,後腳就被別人強行霸占,你會怎麼想?」
「哼,還能怎麼想,當然是……放屁,寡人從不去平康坊那種地方!三郎你莫要污某清白!」
李建成才順著他的思路說了個開頭便瞪起了眼睛,但同時心下也在搖擺。
這例子雖然不恰當,卻勝在足夠形象。若換成他是始畢可汗,被人這麼當面打臉,便是沖面子都得報復一下。
「咱們現在可是在秋收的節骨眼上,要是被突厥藉機這麼來一下,丟臉事小,損失事大啊!這個時候必須先穩住蕭後!老頭子鑽了牛角尖,你和二哥不知道勸,反倒還怪我不懂事!」
眼見大哥好似「想明白」了,剛剛還小心賠笑的李老三便不依不饒起來,換做李建成開始賠笑。
後方迴廊下,被一眾親衛圍在中間的蕭皇后透過雨幕,看著對面那侃侃而談的矮個身影,不知為何,目光又落到了楊侑的身上,隨即悵然嘆息。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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