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謀人質仁杲妄言失將心(1/2)
要說這些被薛舉收攏而來的北地騎兵,原本是在西海饒河一地戍邊的府兵,也算是邊軍,才不像劉武周說的那般不堪一擊。
但同樣是邊軍,西北一地的情形與馬邑又有不同,面對的主要對手並不是突厥,而是石山一線的党項人部族與西海之外的吐谷渾。
因為地勢及海拔的原因,這裡荒原遍布,到處是戈壁丘陵,盛夏降霜,北風凜冽。乾冷惡劣的氣候條件使得傳統的騎射戰法根本施展不開。
所以薛舉手下這班騎兵,其實本屬於重騎兵序列。
但托某位大行皇帝的福,西海、河源等郡設了沒幾年,就因實在沒什麼油水可撈,還要賠上大量糧草輜重而被彼時正欲東征的老楊放棄。不但兵馬撤回,連帶大量的軍械物資也都拉了回去。還留下戍邊的,多數是輔兵和當地民夫。
這些年隨著吐谷渾再次壯大,兵鋒東指,河右各郡接連告急,而朝廷卻連個糧餉都送不過去。甚至於到後面,連朝廷都特麼沒了。西南邊軍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棄子,自然是兵無戰心,得過且過。
正是這個原因,才叫薛舉這等人得了機會,收買了河右殘兵,占據隴西。
可惜人他是得了,但北地騎兵缺衣少食的境地並沒有改善多少。彼時南下而來的所謂重騎兵,多數穿的還是皮甲。
這等裝備面對唐軍的強弓勁弩,下場可知。
眼見此番帶隊的統領連句台詞都沒撈到機會說,就被一支從天而降的羽箭射死,失去指揮的騎兵頓時潰散,被唐軍驅趕著沿涇水西逃。
這時候,李世民提前安排左翼分兵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
從一開始就率五百騎兵饒向西面的段雄以雁形陣且戰且沖,雙方在二十餘里的河岸平原上往來衝突,無數敵軍倒在唐軍密集的弩箭攢射之下,連還手都難以做到。
薛仁杲還不知道,他寄希望能趕來解圍的援軍還沒進北地就沒了。此時的他,正立於高墌城頭罵街。
起因還是屈突通派帳下司馬劉綱前來叫陣,想用被俘的粱胡郎換回李安遠和劉弘基這事兒。
講真,上一次唐軍損兵折將,老李把除了柴紹和竇軌之外的所有行軍總管都一擼到底,連封爵都奪了,眼下城頭掛著的就是倆平頭百姓。便是屈突通佯裝不理,任由兩人死在這邊也沒人會拿出來說事。
但他可不敢真這麼幹了。
且不說李淵對太原從義功臣與降將之間的差別過於明顯,就說他自己,想要在眼下的朝堂之上站穩腳跟,也要多找些後援才行。
就看李世民把劉文靜等仍留在帳下效命,就知老李真正的態度。城頭上這兩人只要不死,將來總有機會再次上位,踏進中樞。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好不同意逮到個做兩人救命恩人的機會,屈突通可不打算放過。
於是乎,自昨夜擒下粱胡郎,他就把戰役目標從第一階段的誘敵來攻,換成了第二階段的解救人質上。
左右為了大局又不能攻城,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吧?
可惜,人家薛仁杲根本就不配合。
他老子一戰把數萬唐軍降兵都殺了,卻獨留下這兩人一直掛著,就知這兩人身份絕不一般。留在手裡,肯定比交出去的用處大。
而劉綱這一波叫陣,卻又給了他另一個錯覺:
城外的唐軍沒有發動進攻,並非是藏了啥陰謀,而是忌憚他手裡有人質,投鼠忌器。
既然這樣,那就更不能放了!
不過要是他說了什麼兩軍對壘,不能縱虎歸山之類的大道理,倒還能糊弄一下兩邊的士兵。可不知是被昨夜的失敗給氣著了還是頭腦過於簡單,說出口的話,卻叫雙方都有點懵。
「假仁假義!什麼君子之約,莫要以為老子沒讀過書!爾等不就是忌憚這兩個傢伙的性命麼!」
彼時的薛仁杲就站在不知道為啥臉有些腫的劉弘基「腳下」,一隻腳踩在牆垛上,噴著口水對城下的劉綱喝道:「老子都打聽清楚了,這兩人是你們李唐的大官兒!你這廝用一個小小的兵頭來做交換,還想一次換倆?做夢!要想交換,拿李世民的人頭來!」
「放肆!」
「大膽!」
「你放屁!」
一聞聽這廝要什麼李世民的人頭,城外的唐軍盡皆變色,出口喝罵。便是被掛在城頭的兩人,被這麼多同僚看著,也是硬著頭皮罵街。
甚至於劉弘基一時嘴快,還不小心吐了口口水過去,正落到薛仁杲的頭頂。
要糟……
後者頭皮一炸,假裝若無其事的扭臉向一旁,噘著嘴巴吹口哨。眼角餘光偷看時,就見薛仁杲已是黑著臉轉過身來,指著他道:「把這廝給某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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