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傷苦難佳人慰君心(1/2)
在冷兵器時代,尤其是眼下這種諸侯混戰的年代,以大股部隊正面佯攻牽制,小股精銳繞後偷襲的戰術根本算不上新鮮。
甚至於說,當雙方實力不均衡時,這才是最常規的打法。宋正本添為前隋縣令,又在河北這鍋大亂燉里混了好幾年,總不至於被這種小手段給糊弄住才對。
可偏偏,他就被糊弄住了。
大隋的縣令好當,但做義軍勢力內的縣令就不容易了。
尤其是在竇建德這種口口聲聲為了百姓之人的手下幹活,不但要保證生產、維護治安、征繳糧草,還要不斷把青壯子弟送去前線。
由此可知,夏國境內用以維穩地方的兵力並不多,大部分真正算得上精銳的都派去前線打仗了。彼時饒陽能稱得上是兵的,不過是五百橫刀皮盾的縣兵和那一千算是留在後方訓練的弓箭手。
這點兒兵力,就算他看穿了趙萬海的戰術又能如何?
「哐嚓!」
隨著南門甬道內的一聲脆響,門閂被衝車撞斷,五千如狼似虎的魏軍精銳舉著大旗沖入,很快就殺到了街面上,見人就砍。
眼見大勢已去,再怎麼擺姿勢反抗也是徒勞無功,宋正本便做了個叫人大跌眼鏡的決定:
「快!爾等隨本縣自北門撤離,先去燒了武庫縣倉!」
「什麼!」
「府君使不得啊!縣倉里是夏王親命徵收的糧草,以應秋荒,若是燒了……」
隨同的校尉不等說完,已是被前者一把推開,怒喝道:「你糊塗!即便不燒,敵人便會將糧食給吾等留下嘛?速速照辦,莫要耽擱!夏王怪罪下來,某一力承擔便是!」
「這……」
周圍眾將還待遲疑,眼見城內喊殺聲越來越大,已有濃煙升起,便各自跺腳,向城下狂奔而去。
守軍一撤,西門也相繼告破。
入城的魏軍理都沒理自北門奔逃的殘兵,而是吼叫著殺奔城內一切可能藏有人的建築。
濃煙自各處滾滾而起,一派悽慘景象。無辜遭殃的百姓驚慌奔逃,頭纏黑巾的魏軍士兵獰笑著四處搶掠。小小的縣城裡,到處都充滿著人性的醜惡與瘋狂。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大概是李大德在做某些決定時最感煎熬的事情了。
古人說慈不掌兵,是有道理的。
這個慈不單單只針對麾下士兵,還包含那些因無論正義與否的戰爭而罹難的無辜性命。
李大德最初設想的,是他這批裝備入了趙萬海手中,後者起碼能與王伏寶打上一場旗旗鼓相當的戰役,使得夏軍長驅直入的勢頭停滯。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會選擇這樣一種他難以接受的方式來完成這旗鼓相當的一局。
饒陽發生的事讓他認清了魏刀兒手下這群將領冷血殘暴的本質,同樣也使得他對崔氏的印象整體下降了一個檔次。
當然了,這麼重要的事,首先傳進的其實是竇建德的耳朵。
「怎麼會這樣!可恨!」
大夏都城樂壽,夏王的金城宮內,聽罷探馬敘說的竇建德當場拍了桌子,恨不能親自帶兵去弄死那姓趙的。
「大王,眼下敵軍近在咫尺,樂壽守軍不多,須儘快命王將軍回軍勤王才是!」
下首的大殿之內,「內史侍郎」孔德紹拱手出列,不等說完,就被斜對面一淡須青年冷喝打斷:
「不可!」
眾人抬首望去,卻見說話的這位乃是竇建德新晉才扶上位的國子祭酒凌敬。
後者喝止了孔德紹,也不理會他尷尬的臉色,只出列拱手道:「大王,由戰報可知,那趙萬海麾下兵馬雖多,卻多是裹挾的青壯,稍具戰力者唯那五千精銳耳。殺雞焉可用牛刀?大王只須派一員驍將輕騎出戰,扼制敵軍進攻,加之饒陽宋縣令撤離前燒了縣倉糧草,那趙萬海後續難繼,定無法久持!」
聲音落下,殿內微微騷動,朝臣俱是交頭接耳。少頃,便有左僕射齊善行出列附和,又有司馬高士興抱拳請戰。
其實這事兒只要竇建德膽子夠大,拋開魏軍攻夏都這種政治意義不談,單看軍事,凌敬說的一點兒也沒錯。
甚至於趙萬海選擇攻饒陽而非樂壽,也是顧忌自己實力,害怕被夏軍給困在裡面。
然而世事最無奈之處便在於,有時候聰明人去猜蠢人的想法,哪怕已經盡力去拉低自己的智商了,卻仍會在一定程度上高估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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