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請君入甕假糧草陷真伏兵(2/2)
當然了,能這麼快,還得歸功於遍布軍營內的「導航」壕溝。但不管怎麼說,也是人家做到了。
隨同上來的劉文靜與殷嶠對視了一眼,臉色略有不愉。
雖然詛咒自己人打敗仗實屬不該,但同樣一個對手,擊敗了他們,卻在屈突通一個降將的手裡吃了憋,總有些叫人不是滋味。
再加上身前這位……
「不可不防啊!」
劉文靜無聲暗嘆,默默攥緊拳頭。
他們這些隨老李晉陽起兵的元勛,先天就比後來者多了幾分優勢。別的不說,就御賜的免死鐵卷就比別人多。這要是還被一群降將爬到了頭頂上,乾脆回家找繩子上吊得了。
似是看出了他的不爽,殷嶠微微拍了拍他的胳膊,衝著遠處的火光做不屑搖頭狀。
他倒是先想明白了,這兩位在這邊跳的再歡也沒有用,別忘了,此番進攻的重點根本就不是這兒。
屈突通打贏了又怎樣?他敢順勢攻城麼?萬一不小心攻破了高墌城,弄死了薛仁杲,那他這就不是功勞,而是罪過了。
可惜劉文靜根本就沒看明白他想表達的是什麼,只當這貨在這自我安慰,便翻了個白眼不做理會,只顧自己不爽。
這邊各懷心思,而城西大營已然運動到位的唐軍士兵,在各自上官的呼喝下已是彎弓搭箭,對準了營內的敵軍。
攻入營內的西秦士兵彼時還毫無防備呢,粱胡郎本人與一群親衛擠在那處疑似輜重營的木柵欄內,正在罵街。
原因就在於,這些看似堆疊得滿滿登登的輜重麻袋,它點不著。
無論是用火把燒,還是用纏了油布的火箭射。就只見火苗在麻袋上閃那麼一下,都不等燒出個拳頭大的窟窿,就自己滅了。
「他娘的,老子還不信了!這世上還有點不著的糧草?這唐軍攜的都是青菜不成!」
急出了一臉汗的粱胡郎心態徹底爆炸,一把推開左右親衛,扯了火把親自上前。
「嘩啦!」
便在這時,許是被這群士兵「實驗」次數太多,身前一處被燒的滿是窟窿的麻袋忽然散開,將裡面的東西灑落一地。
剛走到近前的粱胡郎閃避不急,被淋了個正著,但緊接著,便一陣涼氣直衝頭皮。
上當了!
彼時自麻袋裡散落出來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糧食,而是土塊碎石。唐軍根本就是把挖壕溝掘出來的泥土裝進麻袋堆在這裡了。
「快……」
回過神來的粱胡郎急忙扭頭,不等喊出聲來,就聽戰鼓聲自四面突然響起。
「咚!」
「咚咚咚咚!」
「預備!」
各個方向間的唐軍校尉同時高喝,隨即揮手前指,口喝「放箭」。
弓弦的響動順著風聲連成一片,無數羽箭自黑暗中從四面八方向營內有火光亮起的區域射下,瞬間就讓進攻的敵軍人仰馬翻。
「噗!」
一枚羽箭擦著粱胡郎的脖頸飛過,直接把身後一名手持火把的士兵釘死在後方的麻袋上。
前者回身看時,就見火光映照下,隨他進攻而來的士兵不斷被羽箭射中,哀嚎呼喊著倒在血泊之中。還有些往外跑的,卻被營內縱橫的壕溝拒馬所攔,怎麼也找不到出路。
完了!
粱胡郎兩腿一軟,癱坐在地。
而在另一邊,城頭上還待狂笑的薛仁杲像是突然被捏住了嗓子的公雞,看著遠處唐營中己方不斷滅掉的火把光點,呆滯了許久,卻是突然紅著眼睛,轉向掛在一旁的劉弘基。
臥槽?
後者的微笑陡然僵在臉上。
你看我幹嘛?又不是我乾的!
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城西大營內的混亂便漸次平息。只看營內火光配置,倒好似沒人來過一般。
兩營本來就是「夜班」的唐軍士兵開始打掃戰場,清理屍體。屈突通本人在一群校尉的簇擁下,來到了營地北面,那處假輜重營外。
火光映照下,就見在插滿了羽箭的麻袋後方,正有一支纏了麻布圍巾的步槊在後方支棱著,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左右搖動。
「別,別放箭!某降了!降者不殺!」
麻袋後方,傳來粱胡郎帶著哭腔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