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撥雲見日槓精言人各所長(1/2)
雕戈夏服箭,羽騎綠沉弓。
怖獸潛幽壑,驚禽散翠空。
李大德寫給他親二哥的信里,除了別開生面的問好方式,開篇便是這麼沒頭沒尾的兩句詩。
夏日午後,李世民斜靠矮塌邊,聞著窗外風中送來的淡淡的馬糞味,搖頭失笑。
之所以他能知道這詩沒頭沒尾,是因為這詩的作者叫李世民。
去年他隨老李入晉平叛,在絳州剿滅毋端兒餘孽時,與特戰隊每天鑽山入林,有感而發,便做了一首五言長律。最後兩句「所為除民瘼,非是悅林叢」,還是他大哥幫他推敲改的。
某槓精號稱詩辯雙絕,所做無一不是傳世佳作,還以為看不上他這等平仄拗口的詩,卻難為這貨還記得他二哥的「拙作」。
講道理,李大德記得個毛。
連李太白的詩他能完整背下來的都不多,更別說是李世民的了。之所以能寫出這幾句,只是因為某人有收集他二哥「墨寶」的癖好,臨時翻了小抄罷了。
但寫這兩句詩,可不是為拍他二哥彩虹的。
待李世民視線滑落,看到後面的內容,神情便漸漸嚴肅起來,身子也坐直了。
李大德在信中給他舉了個栗子。言說二哥你看,以往你戰必勝,攻必取,多少次以少打多,都是因為你善於在戰場上找尋戰機,以小股精銳破敵更是拿手好戲。
龍門破李密、太原攻甄翟兒、洛陽攻盧明月、偃師敗裴行儼,都是這麼打的。這些人無一不是兵強馬壯,聲勢無兩,卻都敗在了你的強弓鐵蹄之下。
可你瞧瞧,高墌之戰你都幹了些啥?
你放棄了自己的長處,把戰場交給了劉文靜那個缺貨,自己卻一頭扎進並不擅長的後勤統籌里。結果人家薛舉突然給你玩了一手小股精銳破敵,你咋還不會了呢?
「哐!」
李世民一拳砸在案頭上,額頭冷汗涔涔,腦中卻是嗡的一聲,恍然大明白。
怪不得這仗從一開始,他就始終覺得哪裡不對。原來從頭到尾,唐軍都是在以己之短攻敵之長,能打贏才怪呢。
他開始還覺得作為西路軍的統帥,他有責任統籌全局,事無大小的全抓在手裡,要叫帶兵的總管無後顧之憂。彼時叫某槓精一說破,頓覺羞愧。
他以為他承擔的是責任,卻不知沒有能力還要能頂著上,才是最不負責任的做法。
當然了,這話是他自己品的,李大德才不會這麼說。
後者言說這都怪劉文靜那個老東西。明明他才是行軍長史,埋頭書案是他的工作。可這老傢伙卻把工作丟給上司,自己悶著私心撈軍功。老頭子這把擼了他一點兒都不可惜,就應該趕他去軍營里撿馬糞。
「呵,這廝,又在胡言!」
李世民搖頭苦笑,只當是他弟弟怕落了他的面子,故意黑那姓劉的。
人家好歹也是正二品大員,開國功勳,怎麼可能因為一時之敗就責罰人家。再說了,真把劉文靜趕去拾馬糞了,那長史的活誰干?
然而像是聽到了他此刻的心聲一般,李世民才剛沿著信紙上的字跡往下看,就見某槓精言說活沒人干不要緊,咱還有別人呢。這把我把李靖給你送去了,這小子是個抗造的,你不用心疼,使勁用。
前者驀然抬頭,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像是在尋某槓精的身影一般,同時臉上一陣古怪。
這貨在寫信的時候,能猜到他看信時會想些什麼?
吹呢吧?
「某就不信,他真能……」
李世民的碎碎念還沒念完,表情就僵在了臉上。因為信紙上赫然寫道:「哈哈,二哥你是不是想我了?」
「……」
也不知道為啥,李世民忽然覺得有點兒口乾。
此前他覺得某槓精會有一肚子的話要和他說,是沒錯的。但有關這次大戰的內容,委實就那麼兩張。後面那厚厚一沓,根本就是這貨的牢騷。
李大德抱怨說他爸爸太坑兒子,把山西道這麼重的擔子全壓在他一個小年輕的身上。還說這守牧一方的活根本就不是人幹的,每天要處理沒完沒了的公文,沒法愉快的玩耍。
好在他夠機智,在長安劃拉了不少人才過去。像王珪啊,房喬啊,長孫無忌等等這都是能獨當一面不需要他操心的。最近又發現了一個叫杜如晦的,更是大大的人才,一個人能頂五個人用。
李大德在信中倒是對他劃拉過去的人不吝誇獎,但末尾又言說人手還是不夠用,所以像李靖這種文武雙全的用完了記得還給他云云,看得李世民不住失笑。
不過在笑完之後,卻又是一陣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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