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劫後路螳螂捕蟬(2/2)
「擋住!無令後退者斬!弓箭不要停!壓住敵軍衝鋒!不能讓騎兵靠近!」
戰場中央遭受盧明月重點進攻的一處軍陣中,裴行儼於戰陣後方奔走嘶吼。手中一柄環首長刀滴著鮮血,不時帶人撲向被敵軍破開的口子上砍殺。在他身後不遠處,張須陀的帥旗飄揚。鬚髮皆白的老將軍立於馬上,對於眼前血腥的拼殺視而不見,目光越過鐵血的戰場,看向齊河沿岸廣袤的蘆葦盪。
時機已到,該提子了!
一道身穿皮甲的身影飛快的在蘆葦盪中穿梭,待行至深處,眼前豁然開朗。黑壓壓近數千道身影,正牽著馬匹靜靜的待這這邊。為首一名小校黑甲罩身,背負雙鐧,正是昨夜便率領兩營騎兵潛伏到這裡的秦瓊。
盧明月傾巢而出,留在後方大營里的兵力不足萬人,還分散在近十里的連營中。怕是做夢也想不到,大軍掃蕩而過的戰場後方居然還藏有這麼多騎兵。
「秦頭,賊軍後軍已過齊河三里,府君陣中鼓車已立起來了!」
「歸隊!」
秦瓊點了點頭,揮手讓斥候進入身後隊列,隨後轉身下令:「上馬!」
一千八風營精銳整齊劃一的翻身上馬,卻並未取下鞍鉤上的馬槊,而是持弩在手。每個騎兵腰間都掛有兩個箭壺,裡面全是纏繞了油布的羽箭。
「走,隨某破敵大營!」
秦瓊自馬上揮手,一夾馬腹,當先向北面衝去。
原本安靜的蘆葦盪忽然震動起來,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其中翻騰。而在某一刻,如同鏡面破碎一般,兩道呈鋒矢陣型的洪流帶著被踏碎的草屑轟然衝出。
兩支騎兵隊伍的前方交匯,帶領另外一千騎兵的羅士信自馬上對秦瓊點了點頭。隨後鐵矛一揮,其中一股洪流便向遠處義軍大營的西面營門衝去。另一路卻是方向不變,徑直殺向正面營門。
騎兵集結衝鋒的速度達到峰值後,一刻鐘便能衝過五里,機動性冠絕整個冷兵器時代。眾人埋伏的蘆葦盪到盧明月的大營,直線距離不過十里。都不等留守大營的士兵反應集結,騎兵就已經衝到門外了。
前排的隋兵自馬上掏出提前引著的火摺子,點燃弩箭上的油布向營門兩側塔樓上射去。借著弓弩掩護,另有幾十名騎兵向木質營門甩出鉤鎖,利用戰馬向後拖拽。
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息,營門就轟然倒下。一千騎兵呼嘯而入,而後散成數十股小隊,向內里突進。
眾人也不戀戰,引燃的弩箭專挑帳篷、草料等易燃的地方射。遇到有士兵集結對抗的,便遠遠的繞開。很快,大營便自兩個營門的方向開始起火,並迅速擴散。營地內留守的兵卒奔跑呼喊,有的救火,有的取了兵器欲和隋軍廝殺,混亂不堪。
偶有負責留守的義軍將校擎著令旗呼喝,令士兵集結靠攏。每當這時,秦瓊或是羅士信便自斜刺里策馬奔出,揮手一槊便將敵將斬落。其餘義軍兵卒便轟然而散,根本提不起對陣的勇氣。
而此刻,身披錦袍金甲,白面黑須的盧明月,正策馬站在老張曾經站過的一處土丘上,冷眼瞧著萬軍之中搖搖欲墜的幾個軍陣。估摸著以這個架勢,到不了天黑,隋軍便要潰散。便在這時,身後隨立的軍曹親兵忽然喧譁起來。
「將軍快看,咱們大營起火了!」
「什麼!」
盧明月皺眉看向西面,只見自己大營的方向已是濃煙滾滾,數不清的沖天煙柱遍布各處。而囤積了大量糧草軍械的西營更是肉眼看見沖天的火光。
「遭了,天殺的隋狗!咱們上當了!快,命大軍速速回營!」
盧明月冷汗涔涔而下,只覺手腳冰涼。其餘眾兵將也都慌了神,聽到命令後來不及細想後果,便急吼吼的鳴金傳令。
正在攻勢中的大軍陡然間亂了起來。後方沒有接敵的士兵轉身就往回跑,而前面已經和隋軍穿插在一起的,卻又撤不下來。
這已然快成各路義軍戰場上的通病了,基層指揮不順暢,一旦臨時變陣,立刻就會亂起來。
張須陀早就看見了遠處沖天而起的黑煙,此刻見義軍攻勢已亂,懸著的心終於慢慢落了回去。
事兒成了!
「起鼓!傳令各營反攻!今日定要取了那盧賊的頸上人頭!」
張須陀長笑著揮手下令,身後十餘架戰車上立起的戰鼓同時敲響。
「殺!」
士兵們齊齊發出吶喊,一直在後方壓陣的裴行儼、樊虎等將校早就被追得冒火,此刻都身先士卒的沖了出去。整個隋軍的陣勢陡然一變,轉守為攻。
本就忙亂的義軍士兵猝不及防,頓時吃了大虧。被擊散了隊伍的兵卒慌不擇路的亂跑,不到一個時辰,不明所以的義軍便由撤退變成了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