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黃雀現提子落殺(2/2)
張須陀嘶啞著嗓子怒吼出聲,傳令兵都懵了,被打了一巴掌才反應過來,匆忙揮舞令旗。
戰鼓聲忽然變得密集劇烈,正追殺盧明月大軍的士兵們下意識停下腳步,向校尉軍旗靠攏。
另一邊,剛咬上盧明月馬隊後陣的秦瓊與羅士信,聽到身後本陣的鼓聲變得奇怪,便回頭張望。一看之下,頓時吃了一驚。
「遭了!府君那邊有危險!士信,快與某回援!」
秦瓊自馬上吼了一聲,拔馬便走。羅士信看著距離不遠那位金晃晃的賊頭盧明月,不甘心的罵了一句,只得調轉馬頭。
不過他們這邊想要回去,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中間還夾著已經亂成一鍋粥的數萬潰兵。而此刻,突然殺出的騎兵已經快要衝到張須陀的眼前了。
翟讓這次被徐世勣說動,把家底都搬出來了。最精銳的兩千騎兵、一萬步兵,全拉到了齊郡。
這可不是盧明月那裹挾起來的農民兵,而是甲冑俱全,訓練有素的青壯漢子。雙方剛一接觸,老張就知道這下麻煩了。
瓦崗騎兵的騎術雖然不像八風營那麼漂亮,但也是整齊劃一。尤其是單雄信與翟讓都是自恃武力之人,在騎兵前鋒充當箭頭,身側跟隨的皆是全身鐵甲的壯漢。就在張須陀本陣後方,刀盾兵與長矛兵配合準備攔截之時,前方的瓦崗騎兵突然加速,在盾陣合攏之前沖了進去。
「喝!」
右翼的單雄信猛喝一聲,手中比別人粗了兩圈的特質馬槊狠狠的穿透一名隋兵的前胸,把他整個挑飛起來,砸向前方。待噴著血霧的身影落下,便砸翻了一片士兵。
五百人的軍陣只頂了不到十息便被鑿穿,守陣的唐萬仁沒走過兩招,就死在了單雄信的馬槊之下。
後方的張須陀眼角抽搐,雙拳緊握。眼見退下來的弓箭營已經在陣列後方集結,顧不上還有潰散的士兵,便狠狠的揮手。
「放箭!」
「府君有令,放箭!」
弓箭營的小校揮動令旗,頓時在隋軍本陣中射出一片黑壓壓的羽箭。翟讓和單雄信沒想到老張這麼果斷,猝不及防下頓時亂了陣腳,急忙向兩側迂迴。
不斷有瓦崗騎兵中箭落馬,而交戰線上被衝散了陣型的隋軍士兵也倒了霉,隨著本陣的齊射大片的倒下,成為瓦崗騎兵的「絆腳石」。
「混蛋!哪個王八羔子下令放的箭!沒看到那邊還有自己人嗎?」
眼見唐萬仁被殺,己方的士兵成片的倒在血泊中,相隔不遠的裴行儼眼珠子都紅了。轉身奔向後陣,自弓箭營的隊列里抓過下令的小校,劈手就打。
「狗東西,你是眼瞎了嗎?」
「裴副將,是府君下令,俺也是聽令行事啊!」莫名挨了一巴掌的小校也是一臉委屈。
而這時,後方的傳令兵再次大喝。張須陀命令弓箭不准停,繼續壓制瓦崗軍的衝鋒。
「副將,這……」
小校一臉為難,裴行儼隨即一把推開他,怒氣沖沖的跑向帥旗下的張須陀。
「府君!那邊還有自己人,不能放箭啊!」
不等跑近,裴行儼就大喊起來,隨後便被張須陀的親衛攔下。
「此乃戰時,豈容你婦人之仁!還不退下!」
張須陀這會兒可沒心情安撫這個有些江湖習氣的世家子弟,語氣也不是太好。裴行儼好歹是副將,又是官二代,哪受得了他這種態度。便指著他的鼻子喝道:「不行,某豈能容你草菅人命,殺我手下!不就是兩千賊兵麼,待某親自……」
「放屁!」話還沒說完,張須陀已是大怒,指著他道:「這地盡皆我大隋兒郎,為國獻身乃是使命!哪個是你手下?來人啊,給某拖下去!下了他的將旗,命樊虎接管陣前指揮!」
「老物!此戰結束,吾必上報陛下,治你的罪!」
裴行儼狀若瘋虎的怒吼,並順手給了湊過來的士兵一巴掌。而這時,身後地面顫動,徐世勣率領的一萬步兵已經出現在了視野中。
旗幟鮮明,陣型緊湊。顯然與之前的騎兵一樣,都是經過訓練的精銳之士。
張須陀的呼吸忽然有些急促,心底升起一股巨大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