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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風撲火起解揚之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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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條山,王莽坪。

借著吃晚飯的時間,李大德正給新官上任的下屬們開會,總結演習經驗。

「戰場上隨時都可能發生無法預料的意外,一個小小的變化,都可能造成整體的崩盤。所以第一手的情報顯得尤為重要!偵察兵,也就是斥候的存在,就是為了給指揮官提供第一手的準確情報。他們不需要出現在戰陣里,監控周邊、發現可疑線索、及時匯報給指揮官,遠比戰陣廝殺更為重要!」

某東家一邊說著,一邊接過桃兒遞過去的兔子腿,話音未落,便先咬上一口。

他似乎很喜歡在吃飯的時候開會,覺得這是與下屬聯絡感情的好機會。殊不知那些被說的一臉羞愧,食不甘味的手下是什麼心情。

「比如說今天下午,李成你的表現就不合格!」

嘴裡的肉還沒嚼完,兔子腿便轉向突然哭喪起臉的保鏢一號:「你是偵察大隊的隊長,卻沒及時發現埋伏在樹林裡的敵人,這是你的失職!我知道馮大哥他們是等你走了之後才過去埋伏的,可你為什麼要走呢?傳話這種事,完全可以派兩個人去嘛。若那時候你留在原地繼續偵查,還會被埋伏麼?還有地面上的絆索和陷阱,為什麼沒發現?就因為知道對方會埋伏在樹林裡,外面就不檢查了麼?」

「還有你!」

說完了李成,李大德的兔子腿忽然換了個方向,指著趙德柱罵道:「老子先不說你每次都給自己加戲的事,就說你那個豬腦子,每次都那麼大喊大叫的往前沖,是怕別人不知道該打誰是吧?今日要不是有馮大哥幫忙,累死你都別想贏!以後要是再這麼莽撞,不動腦子,你就回來看門吧,老子換小虎去!」

一旁的張小虎聞言一愣,隨即便賤兮兮的沖趙德柱挑眉。後者撇了撇嘴,手裡的烤肉突然就不香了。

其實大夥原本還是挺開心的。畢竟一天的演習很有成效,從最開始的無從著手,到後面很多人都會自發的去思考,制定一些套路、戰法。可眼看著兩邊的頭頭都挨了罵,便都低了頭,生怕被點到自己名字。

「馮大姐!」

李大德的下一個名字,出乎眾人的意料。馮立還以為罵完了那兩個欠收拾的傢伙,就該輪到自己了呢,卻沒想到李大德話鋒一轉,提了個沒參加演習的人。

馮月娥的手一抖,剛要包起來準備帶回去給兒子吃的烤肉差點掉進火堆。急忙又拿出來,準備放回去。

不過李大德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同時笑道:「不是訓你,是要誇你!今日,我得重點表揚一下馮大姐!桃兒,去把東西拿來!」

話音落下,他身側一個粉紅色的小影子便轉身跑開。沒一會兒,拿著一塊土黃色的絹布回來,遞到他手邊。

「唔,我一手油,你打開給大家看看吧!」

李大德說了一句,隨後小桃兒展開絹布。眾人抬頭看去,卻發現上面用墨跡畫了一副地圖。只是標記的地方有些少,且是某東家的字跡。

「這是馮大姐今天帶人考察了附近的地形,畫的東坪到下嶺山坳的地形圖。不過馮大姐不識字,這些標註是我加上去的。」

李大德頓了頓,便虛指著其他人,搖頭道:「瞧瞧,人家這效率,這態度!一個女人,還帶著三個孩子,都把事情做的這麼漂亮。你們一群大男人,整天嚷嚷著自己多厲害,多牛,結果嘞?丟人哦~~」

另外三個分隊長瞬間低下頭去,一臉的羞愧難當。還以為這次開會就是針對演戲,啊不,演習的事呢,結果躺著也中槍。

他們其實也沒閒著,甚至於探查的範圍要比馮月娥的小隊大多了。可畫地圖這種事也要講天分。馮月娥那是做針線活的手,平日裡在布上畫圖樣繡花都是拿手好戲。但他們這幫大老粗平時拿過最細的東西就是……咳,讓他們拿筆畫圖,真心有些難搞。

「俗話說的好,這個有功就要獎。咱們現在在山裡,手裡也沒啥好東西,不如這樣吧!」

李大德頓了頓,又沖小桃兒點點頭,顯然對她早有交代。後者收了地圖,蹬蹬蹬的跑向帳篷,沒一會兒,卻是捧著一柄漂亮的儀刀出來。

刀是李大德的,與普通制式橫刀不同,刀身略短且窄,鞘為紅色漆皮,用銅皮包裹。刀柄一側還掛了一截紅色流蘇。

賣相當然是極好的,他佩刀首先看的就是賣相。至於實用性,他又不敢拎刀子砍人,要那麼實用幹嘛?

不過即便如此,在玩了幾次之後也沒了興趣,嫌太沉扔在了府里。要不是最後一次出城的時候覺得外面可能不太平,沒準現在還在李府的小院裡落灰呢。

「開始只給了你們任命,咱卻連個盔甲都湊不出來,我也挺不好意思的。今天借這個機會,這把刀就獎給你了,也算給你添了件裝備。」

李大德接過儀刀遞了過去,馮月娥慌忙跳了起來,手足無措的接了刀。張嘴笑了半天,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馮大姐,得謝賞呀!」

一旁的郭通低聲提醒。前者恍然大悟,卻又有點懵,便學著自己見過的小吏那般,持著儀刀單膝跪地,脆聲道:「民,麾下謝東家賞賜!」

不錯不錯!

李大德滿意的點點頭,心道有點正規軍的意思了。就是不知道這個年代真正的正規軍是怎麼運作的?

瞥過黃河對岸的隋軍大營,模模糊糊的,啥也看不見。

太陽已經落山了,冬日的天短,黑夜卻格外漫長。

張須陀覺得,他可能已經看不到明日的太陽了。

巨大的體力透支,讓這位老將軍握刀的手不停的在顫抖。胸腔里的肺像是著了火,燒得厲害。

周圍到處都是亂軍,分不清是哪一方的。此刻護在他周圍的只有親兵營不足二百人。余者不是走散了,就是倒在了突圍的路上。

好在入了夜,他們認不清敵人,敵人也認不清他們。只要不迷路,總有機會脫離戰場。等趕到歷城,這口氣就算緩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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