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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苦亂世伯當言初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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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德也有些生氣了。心想管他是不是柳家的,大不了一會兒就裝看不見,讓王伯當揍他一頓。

「並非是全部收繳,而是無論多寡,只取半數。」

大喘氣的老管家終於說道重點,解釋道:「因我柳氏田地只是粗割,田裡尚落有不少糧食。往年多是莊戶們拾取,再交給主家做租。可今年因流民入境,家主又許了流民入田撿糧。莊戶們便鬧將起來,覺得是外人奪了他們的糧食。家主也是不得已,出了這收糧的法子安撫,又減了莊戶門一成租子,才平息下去。」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老管家嘆氣道:「家主還遣人在郡城外搭了粥棚,為流民施粥。收上來的糧食也要再送出去的。可即便這樣,這些人怕也活不過這冬天……那些天殺的亂黨,真是造孽啊!」

其實根子到底爛在誰身上,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老頭不敢罵皇帝,尤其是當著人家親戚的面罵,便只好罵那些義軍了。

王伯當的臉更黑了些,扭頭怔然看著田野上忙碌的身影。半晌,忽然轉身一揖到地,對老管家說道:「王某適才情急,得罪了老丈,再此給你賠禮了!」

「哎?先生莫要折殺老朽!您是為百姓出頭,小老兒怎敢怪罪!」

老管家急忙回禮,神色不似作偽,倒還真沒有計較的意思。

這個時候,王伯當起身卻是又對李大德拱手,一臉嚴肅道:「恩公,可否借一步說話?」

借你個求!

李大德憋了口氣,很想說不借。

不管這貨要說什麼,結合眼前所見,都一定是很難辦的事。

他不是聖人,沒那麼多的悲天憫人,甚至還有些貪圖享樂。可到底是自己招的小夥伴,總不好眾目之下駁他的面子。

兩人走去一旁的馬車後,避開眾人視線,就聽王伯當低聲道:「恩公,一路之上,伯當蒙恩公教誨,初時困惑,但適才那生產力之理卻是振聾發聵,一掃胸中陰霾。如今天下烽煙並起,若還有心繫百姓者,當如恩公!若恩公有此心意,伯當願鞍前馬後,為恩公效死!」

開口就是老反賊了!

這話如今較起真來,當真是大逆不道,也難怪王伯當要避開眾人。

其實眼下他心裡也有忐忑,畢竟眼前的這位可是皇帝的外甥,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但回想這一路之上的言談舉止,又覺得李大德不是那種愚忠之人,或許真有些想法也說不定。

預想中的勃然大怒或是豪邁長笑的情形都沒有發生。

李大德的表情有點怪,或者說是糾結。

他大概清楚,王伯當這話的出發點其實還在眼前這些衣不蔽體的百姓身上,可問題是,現在造反,還不到時候啊!

「伯當兄,」李大德斟酌著措辭,商量道:「咱倆一見如故,我也不瞞你!我們家的情況吧,有點特殊。一大家子人,也不是各個都和我想法一樣對不對?要不,咱再等等?」

「等?」王伯當對他這和稀泥的說法有些不滿意,扭頭看著遠處田埂上的流民嘆息道:「只怕是王某等得,這些百姓卻等不下去了啊!」

「做任何事都要講個天時地利人和,你若是信我,就要等!」

李大德哼道:「這天下看起來烽煙四起亂的很,但關中、江南的半壁江山還牢牢握在朝廷手中,皇帝的左右衛府戰力未失。出頭的櫞子先爛,這個時候找事兒就是找死!」

王伯當默然無語,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什麼。就在李大德轉身準備走的時候,忽然拱手道:「恩公所言,某不敢置否。但眼看百姓流離失所,其中還有在下所犯罪孽,卻不敢再惜此身!伯當就此別過,願以前驅嘗試恩公所言。他日若恩公起事,無論千里萬里,伯當定引軍來投!」

「你要走?」

李大德有些突然,心想說好的王霸之氣一發,各路英雄納頭便拜呢?這特麼才跟了幾天啊,一言不合就要辭職?

難不成這貨對李密余情未……啊呸!

李大德甩了甩頭,把腦海中某些不可描述的想法死死的按住,糾結要如何挽留這貨。

可話又說回來了,眼下距離李淵起兵造反還有三年呢,總不能讓他白白的閒著給自己看家護院吧?

漸漸的,一個大膽的想法從腦中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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