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李玄霸拈詩伏王勣(1/2)
李大德打定主意要這搗亂的傢伙好看,而王勣對於某人的送上門來也是喜不自勝。
如果這貨真要打定主意一槓到底,他其實是無可奈何的。都快三十歲的人了,總不能真揪著個十五歲的少年不放吧?那傳到別人耳中,也是感嘆一句李玄霸那小子果然如傳聞那般難搞罷了。
可這貨要作詩,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王勣本就以詩文見長,越是知道其中的規則,就越明白想要在規則中出彩的難度。等下某槓精真作出一首爛詩來,被他當眾奚落,就算是李建成也說不得什麼。
自取其辱,怎麼能怪別人?
「到時我便品評一翻,順勢夸一夸此子,也叫人見識我王氏子弟的氣度!」王勣打定了主意,臉上便忍不住露出期待的表情來。
至於其他人,表情可就精彩多了。
和王勣比作詩?
真以為「樹樹皆秋色」聽著簡單,就真容易了?別人咋寫不出來?
「三郎!」
李建成上前一步,臉上帶著責怪,已是想要強行制止了。得罪人倒是其次,傳出去傷的卻是他自己的名聲。
「大哥放心,作詩而已!都聽好了!」
某槓精這會兒還不忘裝逼,丟給李建成一個放心的眼神,故作瀟灑的左手一背,右手拈起指著窗外的斜陽,朗聲道:「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嗯?」
離的最近的王勣愣了一下,眉頭微皺。
好像有點那意思?
其他人也是滯了一下,停止了交頭接耳,看向李大德。
真作詩了?你特麼都不醞釀一下的嗎?
不容眾人有過多的思考,李大德口中不停,原地邁這步子,後兩句已是脫口而出:「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說罷,便扭頭看著眾人尤其是王勣,賤賤的挑了下眉毛,問道:「我這詩如何?」
沒人說話。
此時眾人還在回味他剛才背的那首詩,反覆咀嚼推敲著句子。但此詩文字簡練,意境直白,又有啥可推敲的?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站在王勣身後的溫釋允重複了一遍,搖頭晃腦的從後面踱著步子走出,忍不住砸拳讚嘆道:「好詩!端地是好詩!此詩前兩句大氣磅礴,縮萬里於咫尺,又兼萬里之勢。而後兩句卻出人意料的收景於心,道出登高方能遠望之理。妙!妙極!」
李大德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心說這貨到底是哪頭的?王勣也是神色複雜,有心挑兩處毛病,卻一時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溫釋允一開口,平靜算是被打破。本就站在李大德這邊的柳亨便出言笑道:「溫賢弟贊這前兩句大氣磅礴,某卻言後兩句的氣勢更甚前者。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方寸之間,見千萬里之勢。三郎此心高遠,嘉禮佩服!」
「不錯不錯!」
裴律師也撫掌嘆道:「今日大德賢弟賦詩於此,這鸛雀樓卻是要出名了。往後不知多少文人騷客要來此詠物抒情,和你比上一比呢。卻不知此詩可有題名?」
「這個嘛……」
李大德貌似沉吟了一下,便無所謂道:「既然是在鸛雀樓寫的,就叫登鸛雀樓吧!」
「哈,某就說這鸛雀樓要出名了!」
裴律師一拍手,習慣性的去拿旁邊侍女托盤上的酒杯,卻發現已經空了,便笑眯眯的溫聲道:「小妹妹,再替某倒一杯葡萄美酒可好?」
鸛雀樓不是酒樓,在這邊伺候的侍女都是出自李府。這會兒裴律師旁邊的侍女正一臉崇拜的對她們家三公子比心心呢,卻被這廝打斷了要酒喝,便嘟著嘴巴不情願的走去拿酒壺。
小桃兒這會兒也在那痴痴的看著李大德,小眼睛裡滿是星星。
她本來是從清河逃難來的農家女,往日聞聽的讀書人事跡多是市井民間的詞話故事。所謂才子吟詩作對的場景連想像的空間都沒有,更別說親眼所見了。
但眼下,收留他的少爺卻當著一眾世家大族的子弟們作了一首詩,還被眾人誇讚。此時的心情,當真是想不出言語來描述,只知道小心臟跳得怦怦的。
不過這會兒要說心情最好的,當真是李建成了。
弟弟沒受辱,反而還作出一首堪稱名句的詩來,驚喜來的太快就像龍捲風。可以想像,也許今日之後,李玄霸的辯才之名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才子之名。他們李家,也出了個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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