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圍晉陽太原告急(1/2)
石戰溝,此刻已是戰雲密布。
壽陽與晉陽之間從地形上看,乃是西北平原東南山地的斜角,中間以瀟河分隔。這對於以逸待勞的防守方來說,是有地利的。
居高臨下的打法可不局限於熱兵器時代,相對於冷兵器同樣適用。
況且隋軍雖然人少,但因晉陽乃是皇帝行宮,又是北方行政中心、別都所在,所駐府兵皆是精銳。所以這前幾場交手,敵軍只是送菜,根本沒討到半分便宜。
不過隋軍的優勢也止於此了。
魏刁子的手下精銳自稱「歷山飛」,也就是所謂的穿山如飛。
在這之前,無論是隋軍還是同屬義軍陣營的其他勢力,都覺得這貨就是想起個響亮的外號,好往自己臉上貼金吹牛逼啥的。有點「草上飛」、「水上漂」那味道。
但眼下,駐守在石戰溝的隋軍卻是真切感受到了這三個字背後的含義。
甄翟兒的中軍主力到了。
並不是走的瀟河東岸一線,而是穿插冠山北麓,自東面突然出現在了石戰溝上方,以泰山壓頂之勢出現在了隋軍背後。
地利之勢陡然掉轉,仰攻的變成了隋軍。
戰鬥倏一開始,甄翟兒就沒給隋軍太多的反應時間。
滾木、礌石,甚至於投槍、弩箭。只要是居高臨下能丟過去的東西,都一股腦的沿著山坡傾瀉而下。半山腰的隋軍軍寨如同紙糊的一般,半刻鐘都沒堅持住就被砸出了一個缺口。
「潘將軍!賊軍勢大,不如退回晉陽從頭計較!」
後衛營都尉慕容羅睺衝到主將潘長文面前,倒提馬槊的手臂直哆嗦。
這不是嚇的,而是剛剛試圖挑飛一根滾木留下的後遺症。但僅勇猛如他,最多也就能應付一次。可山坡上滾落的滾木卻是數以百計的。眼見手下的兒郎們連敵人的面都見著就死於非命,慕容羅睺頭皮都是麻的。
「不行!絕不能退!」
潘長文想也不想便搖頭道:「若失去前方縱深,晉陽豈不成了困守?況春耕在即,絕不能讓賊軍圍城!」
「將軍!」
慕容羅睺面色大急。
眼下根本就不是防守與退守的選擇,而是對方只給了他們一條路。若是不撤退,等滅掉他們,人家一樣兵臨城下。他們早些撤退,還能給晉陽城增加些防守力量。
不過潘長文卻沒讓他再說下去,只是推了他一把,便取了兵器,帶領親衛沖向軍寨缺口。
「回去!都給本將回去防守!後退者斬!」
明晃晃的鎧甲在陽光下泛著金光,看得慕容羅睺眼花。前者還上了戰馬,提著一把鐵槍衝到前方,一槍刺倒了一個臨陣脫逃的步卒。
余者愣了數息,便一聲吶喊,又轉身沖回到缺口處。各自搶著滾落的原木、石塊等去堵缺口。
遠距離射出的弩箭投槍自坡頂傾瀉,打在盔甲上叮噹作響。偶有距離近的,或是被射中縫隙要害的兵卒,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便在這時,喊殺聲自後方由遠及近。原本山下被隋軍打得灰頭土臉的敵軍先鋒卻又集結沖了過來,似想要和山頂的甄翟兒本部前後夾擊。
「他娘的!」
慕容羅睺狠狠一跺腳,便自戴起兜鍪,大踏步的走到營門,喝道:「後衛營的集合,隨某出戰!」
「喏!」
周圍大片兵卒陡然鬆了口氣,急忙追在他的身後奔出大營。
同樣是打仗,去進攻軟柿子看起來怎麼都比留在營地里挨打更容易活下來。
兩千後衛營急速結陣,鐵盾在前,弓弩居後,喊著號子向山下衝來的敵軍緩步靠近。隨著雙方兵線拉近,弓箭便開始不斷攢射。
營中的潘長文回頭看了一眼,見前者已阻住後方,並未趁機突圍撤退,便輕哼了一聲,暗自鬆了口氣。
他並沒覺得前者的觀點有錯,只是作為一軍統帥,還沒開打就判斷己方會失敗,這樣的態度下屬可以有,上位者卻是不能有的。
即便要退,也得等時機明朗,無力回天了再退。
當然還有一個理由不能明說,那就是不戰而退,可是要擔責任的。
「快,在木牆後方挖壕溝!多挖幾排!」
不再去關注後方的戰事,潘長文轉過身來專心指揮身前的防禦。便在這時,眼角隨轉過山腳的陽光忽然感覺一陣刺眼,隱約見一道黑影直奔面門,下意識的偏了下頭。
「唰!」
一桿步槊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情結上的鐵刺刮過顴骨,帶下一片皮肉。
大片的腳步聲自坡頂傳來,眨眼便到近前。大片的投矛與木槍飛過,營中隋兵不斷有痛呼與慘叫聲響起。
潘長文扭頭看時,便見東面山坡已然滿是黑壓壓的敵軍,如同螞蟻出巢,一眼望不到邊際。
當先一名半身鐵甲半身卻裹了塊虎皮的大漢沖在最前,手拖一長柄圓頭鐵錘。待他看時,另一手卻又接過一柄步槊,狠狠的向他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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