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諸事畢楊廣行試探(1/2)
天明時分,一隊斥候出現在九龍山下。
按時辰算,此刻山下敵營該升起炊煙,飲馬造飯了。但他們都觀察了半個時辰了,一點兒動靜也沒有,這才逕往探查。
待走近營地,幾個斥候頓時呆立馬上。
就見自山腳往南,綿延的曠野上密密麻麻,滿是狀態各異的身影。隨著一夜的寒風吹拂,早已僵硬。
隨風飄飛的雪片將凍住的血跡掩蓋,一眼望去,雕塑如林。只有偶在風雪中露出的殘肢斷臂,訴說著昨夜的地獄慘劇。
斥候們小心翼翼的打馬前行,避開那些無聲嘶吼的猙獰雪雕。待行至一處漆黑倒塌的木棚外,便在灰燼中央發現了那具被燒了半截的錦袍焦屍,腰帶上還懸著一方小印。
「此獠已死,速速回報李將軍!」
斥候們神色振奮,急忙掉轉馬頭,飛快迴轉霍邑。
在大業十年即將結束之際,肆虐河東近三個月的毋端兒起義轟轟烈烈的落下了帷幕。
此役輾轉過千里,裹挾難民百姓數十萬人。自絳縣到汾水,百姓流離失所,死傷無數。絳郡人口驟降,元氣大傷,怕是經年都無以恢復。
結局雖不圓滿,但也因此打消了皇帝陛下再行東征的念頭,倒讓世家百姓無不鬆了口氣。
東都,凝碧池畔。
一群內侍低著頭,遠遠的跟在身穿黑色錦袍的皇帝陛下身後。皇帝身邊,著紅色官服的李淵彎著老腰,強忍著捶兩下的衝動,亦步亦趨。
「這麼說,賊首雖伏誅,但余匪未清,反而遺害鄉里,難以進剿?」
楊廣的聲音響起,使得老李的腰子彎得更低了。額頭隱隱見汗,也不是是嚇的還是累的。
「都是臣下進兵不利,以至賊兵潰逃,請陛下恕罪!」
「哎?愛卿平亂有功,朕哪有怪罪之意?」
前者隨意一瞥,見這貨偷偷的揉了揉腰子,臉上便閃過一絲幸災樂禍。卻也不叫他起身,而是繼續沿著池畔行走,笑言道:「日前裴愛卿上奏,說令郎遣數百善戰門客逕往絳州剿匪,斬獲頗巨,不少縣治匪患已清。」
「陛下謬讚,此乃臣下所遺過失,犬子出些力氣也是應當的!」
這種送分題,老李早就答習慣了,都不用過腦子。
然而話音落下,卻聽楊廣忽地笑道:「建成那孩子,朕也是見過的。少年英才,儀表堂堂。更難得的是胸襟開闊,善納良才!朕聽聞此番河東之亂,多虧了他門下眾多良才出力,方能平息。你這老貨,把功勞盡數推給了柳氏與王氏,莫非想讓令郎藏拙麼?」
「這……陛下恕罪!臣怎敢有此想法!」
李淵噗通一下就跪了,頭上冷汗涔涔,心裡早就罵翻了裴矩那貨。心說老子的兒子辛辛苦苦的幫你家剿匪,你反手就在老楊這兒捅老子一刀,安的什麼心呀!
眼見皇帝轉了身子,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老李咬了咬牙,把心一橫,便抱拳道:「陛下容稟,臣下非是讓犬子藏拙,實在是,建成那逆子膽大妄為,為了些許銀錢,竟縱容府上收納逃避兵役的綠林豪客。臣未向兵部稟報已是包庇之罪,又怎敢借持權柄為此逆子謀私!還請陛下降旨,將李建成捉拿法辦!」
老李一個頭磕在地上,心說兒子可別怪你爸爸心狠,都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啊!
「哎呀,你快起來,這地上多涼啊!」
楊廣等他涕淚橫流的說完,又眼看他一個腦瓜崩砸地上。聽見響了才假惺惺的上前虛扶了一把,拍著他的胳膊道:「些許人的兵役而已,與朕知會一聲,便是就此免了又能如何?朕這做舅父的,還能真與晚輩計較不成?」
這話出口,若是某個疲懶槓精在此,沒準會打蛇隨棍上,直接跪下抱住他的大腿喊舅舅,趁機大撈好處。
但像老李這種心眼都長到腦子裡的,卻是連連搖頭,心說老子信你都不如去信頭豬。當即表示既是舅舅,但更是君父,法外不能容情,等他回家就把幾個兒子都吊起來打云云。
「算了,既然如此,此番建成的功勞便抵了這過錯吧!」
楊廣撇著嘴轉身,不想讓這貨看見自己得意的表情,同時似是隨意道:「此前屈突通平雕陰之亂,朕命他留守大興。如今你既已平河東,便有人言說該令你留守太原,卻不知你意如何呀?」
這話說不上是啥意思,許是試探居多。但等了半天,卻不見老李回答。
前者詫異回頭,卻見這老貨斜歪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臉上居然露著嫌棄和不情願。見皇帝在瞧他,便激靈一下,急忙低頭。
「咋?」楊廣眨了眨眼,好奇道:「你不願意?」
「這個……」
李淵糾結著老臉,兩手搓來搓去的,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待皇帝等的不耐煩,便賠笑著開口道:「陛下,這個……本來陛下所命,臣不敢推辭。只是臣下家眷府邸俱在京城,若是搬家,一來這耗資甚巨,臣家資薄弱,不堪花費。二則,京中還有些,那個,紅顏……那什麼,知己……」
楊廣聽著他這一堆亂七八糟的牢騷,尤其到後面,連相好的都扯出來了,頓時目瞪口呆,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理由……還挺爺們兒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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