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雨打牆頭驚看客(2/2)
「是!下官為了探他身份,故意詐降。這李元吉便不疑有他,把名號說了出來!」
張文潛一臉誠懇,姿態擺的很低,並極力掩飾著眼底的不安。生怕王度氣急敗壞,把氣撒到他的頭上來。
供出後者在幕後遙控芮城的事,被他用春秋筆法一帶而過。只說對方不知從哪打聽到了芮城的內幕,他也不敢反駁。但以王度的心思,並不難猜出真相。
不過眼下這種細枝末節已經不重要了。讓「李元吉」這麼一攪合,他精心準備的媚眼等於全拋給了瞎子。
王度皺著眉起身,在牢內來回走動,半晌道:「此事還有誰知?府衙那位你是怎麼說的?」
「明府放心,下官回程繞路去了許灣,從縣城東門而入。第一時間便趕來與明府匯報,此事無第二人知曉!」張文潛信誓旦旦道。
不過話一說完,他就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心說這特麼不是主動勾引對方殺自己滅口麼。便又急忙補充道:「不過那李元吉怕是在城中有奸細,說不定有人監視在下!」
那意思就是說,你可別胡來,殺了我也沒用,小李在這邊可埋伏著人呢!
不過王度本意也並非如此,並沒在意他的話裡有話,而是沉聲道:「此事重大,萬不可被人知曉!那李元吉稚子胡言,他的計策不可用!他要糧,給他便是!等下本官寫個條子,你去縣倉領糧,從北門出,再交於風陵驛大營。北門是縣兵掌控,無須和旁人知會。另外……」
王度說著便回到書案前跪坐下來,執筆研墨,繼續道:「某修書一封,你離開時交於我府上管家,命他晝夜不停,快馬趕回龍門交於家父。」
他和李建成交好,自然認識李府那個性格惡劣的熊孩子。可按張文潛的說法,埋伏他的人訓練有度,箭法精準,殺伐果斷,絕不是那熊孩子能安排得了的,背後定是李建成在主導。
既然對方都知道了他在芮城的作為,卻又借他弟弟之口道破,這在王度看來,便是他這位好友在暗示他風向變了,讓他早做打算。
「建成兄到底也沒有負我,而我卻負了他!哎!」
王度一邊在心裡感嘆著他這位好友的義氣為人,一邊奮筆疾書,把這件事通過隱語寫入信中。
這麼重要的事,必須儘快通知家裡人才行。
於是乎,就在當日,張文潛帶著第二支運糧隊偷偷出了芮城北門,繞了一個大圈再次趕往敬盤陀大營。而王度的心腹管家也騎快馬出西門,一刻不停的往龍門趕去。
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還不知道自己做的幾件「小事」已經讓記憶中的故事線走向另一個未知的岔路上。他正美滋滋的享受手下人的崇拜。
隊伍瞧完了虎頭蛇尾的風陵驛砲戰,回到王莽坪上,整個東西兩坪的人們便沸騰起來了。
誠如馮立說的那般,這年頭人們對於打仗死人是司空見慣了的。但己方不損一條人命,僅是付出上萬支可回收弩箭的情況下就全殲了二百賊兵,這在逢亂世見識過兵戰凶危的難民眼裡,絕對是名將水準。
於是乎,王莽坪上「東家威武」「東家蕩漾」的歡呼聲便一浪賽過一浪。被李大德評為此戰首功的偵查大隊也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而親手砍死一名賊兵軍頭的馮月娥,也一躍成為王莽坪第一女將。
大家都說,以前就覺得這馮娘子與眾不同,有當將軍的潛質。如今看來,果然是金子怎麼都會發光的。
馮月娥開心了,其他的分隊長也開心了,就連馮立都不禁有些飄飄然。而人一飄,就容易衝動,忘記自己的初心。
「你說啥?打縣城?」
西坪一處最先挖掘完畢的土窯洞裡,李大德盤腿坐在他自己發明的溫暖火籠上,抱著一個用鹿皮縫製的熱水袋,彆扭的擰著兩條眉毛對站在身前的馮立嘆道:「馮大哥,要是發燒了就多喝點熱水!睡一覺就好了!」
某人心下暗嘆,才贏這麼一小仗就想打縣城,要是贏了敬盤陀,你是不是還想打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