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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洛水搭台染腥魂稠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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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八,洛陽西門外,洛水與谷水交匯而起的沙洲之上有粗製木台聳立。

三丈高的木台幾近與洛濱坊的外牆齊平,只為能叫數百步外站立的士卒也能看清其上的景象。

軍旗獵獵,驕陽似火,人群肅穆。

今日是中樞正式下詔,處置一眾鄭軍降將的日子。

既然要賣人情,李智雲就不可能背地裡去做這件事。所以此刻除了內城的部分世家百姓以及前隋官員外,現場還有數千來自各營的校尉以及兵頭。

無數目光匯聚,近百明光金甲的禁衛持刀肅立,看守著彼時神態各異的一眾降官。

除了小王那一大家子外,偽鄭中樞的一應大佬諸如段達、楊汪、郭什柱、郭子高等文臣武將俱都在此。其中就包括了李智雲曾叫囂要其跪地求饒的單雄信。

作為一個當初肯背義投魏的瓦崗舊將,老單這一次難得表現出了硬氣。

旁邊的老段和其女婿都被嚇得面如土色,另一側的張童仁更是腳下流了一灘,可他卻是面色倨傲,昂首挺胸的站在最前,與其他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當然了,是真的還是裝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泥污覆蓋的戰靴內,大腳趾與二拇指交錯較勁,已然發麻。

他彼時的內心是充滿了懊悔的,早知道當初小徐給他寫信之時,就不該聽老裴那死鬼的話,直接跑路去投唐算求,也不至於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然而這世上終歸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他倒是不介意真跪在李智雲的身前獻出忠心和尊嚴,但問題是人可以沒節操,但不能沒腦子。

就那小青年的表現,不用分析他就清楚,對方不過是想從他身上找回被丟掉的面子而已,並非真的想招降。他甚至都可以肯定,便是真如李智雲所言的「以最卑微的姿態求饒」了,最後也躲不過這伸頭一刀。

既然躲不過,那還降個求?

「……終行篡逆,自恣陸梁,安忍殺人,矯情馭眾!今觸唐明德,折北不支,禍極凶殫,乃就殲夷,宜哉!故梟獍凶魁,蛇豕醜類,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同憤,為人臣者可不殷鑑哉……」

木台之上,一身朱紅蟒袍的楚王殿下手持詔書,正高聲宣讀老李最終的論處,順帶人前裝,啊不,是顯聖。只是不等讀完,便聽木台下突然一聲長笑。

「哈哈哈!黃口小兒,不過是沾爾兄長之功,也配在此狂吠!你這樣的小白臉,某一隻手能殺十次……」

台下稍有喧譁,眾人看時,便見被麻神捆縛的單雄信不顧身邊禁衛的按壓以及臉上挨過來的拳頭,正瞪著眼睛破口大罵。

李智雲本來想著說忍一忍,就快讀完了。可隨著這貨越罵越難聽,越罵越來勁,頓時有些掛不住臉了。

這麼多人看著呢,尤其近前站立的唐軍兵頭已然開始交頭接耳,在右側「觀禮」的史萬寶等人也都臉色各異,自覺臉頰有些發熱的某楚王便冷哼出聲,扭頭罵道:「既然你這般想死,本王便成全你!」

話音落下,隨著抬手,後方城頭便有令旗揮舞。一陣鼓響,有禁衛從外側開始,拎著此番被定斬首的降將走上木台。

劊子手持環首刀立身站好,在鼓點變得最激昂時忽地舉刀,伴隨著人群中隱隱傳來的驚呼,血光飛濺。

木台瞬間變了顏色,鮮血沿著邊沿滴落在下方鋪墊的茅草之上。彼時被拉著站立在老單身側的張志兩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哼,殺的好!這些叛臣賊子,手上沾染了我大唐無數好男兒的鮮血,便該身首異處,死無全屍!」

回到右側「觀禮」的某楚王撇嘴冷哼,同時瞥向剛剛罵他的單雄信,似想看到對方被嚇到的模樣。

可惜他失望了。

後者不但沒有害怕的神色,反而露出一絲期待。

裝硬漢?

李智雲心下冷笑,忽然抬手指向他道:「本王瞧此人似有不服,不如下一個就他罷?」

「喏!」

對面負責押送行刑的皆是隨他前來的禁衛士兵,彼時聞言便有兩人上前,推搡著單雄信往木台上走。可還不等動手,北面大營方向忽有馬蹄聲起,遠遠便聽到似有人高呼。

眾皆北望,過不多時,一名騎在馬背上的傳令兵便舉著一封書信打馬近前,高呼道:「秦王有令,戰事已畢,眾將約束手下,不可擅殺!不可尋釁!一應降兵無論官職,盡皆收押看管!不得有誤!」

「什麼?」

「又不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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