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命之瞢玄霸逆諭旨(2/2)
有陳叔達和李建成的雙重提示,老李在懵了一會兒後也頓時反應過來,當場就嘬起牙花子暗罵。
嗶死他表姑父的,誰知道這槓精面對軍權拆解都無動於衷,反而會對這事兒有異議呢!
猶豫了片刻,某皇帝咬了咬牙,忽而哼道:「那也宣!等人犯提到刑部後,先關著!真要有何變故,大不了朕再下旨特赦!」
今日這場戲的重點,除了分權,同樣也是某皇帝難得的裝逼場合。似被人抗旨這麼打臉的事兒,肯定不能慣著的。
只是聽老李後半截話的語氣,其他人皆無語暗嘆。
特赦都冒出來了,還沒真正交鋒這貨就先輸了一半,指望他能以這種心態去說服某槓精?說不得,彼時李建成手裡那張已經是廢紙了。
宣吧,宣吧!
陳叔達擺擺手,一臉膩歪的退回到人群里。
好好的一場獻俘儀式讓這麼一打岔,頗有些虎頭蛇尾的意思。但彼時在朱雀門外圍觀的老百姓卻難察覺其中深意,仍舊覺得振奮。
這不單是榮譽與士氣問題,仗打完了,同時也意味著那些出征在外的關中子弟們快回家了。
古時有多少「家祭無忘告乃翁」之事,皆是源於對遠方親人的牽掛與思念,所謂君王社稷、四海歸心,畢竟和小老百姓離的太遠,說了也聽不懂。
這大概便是孔子為何曰了「民可使,道之,而不可使,智之」的緣故。
當然長安的老百姓畢竟與別處不同,京畿之民的天然成就感使得大夥並不吝於捧老李的臭腳。待朱雀門上諭旨宣罷,山呼萬年之聲便不絕於耳,給足了老李面子。也叫人群中各坊酒肆、茶館的老闆笑開了花。
但有一人沒笑。
朱雀門上,以親王之身添居三公身側的李智雲彼時繃著個小臉,袖子裡的拳頭都快握麻了。
昨日朝會之上,老李宣詔遷陳叔達為納言時,順帶也給他提了個中書門下平章事兼襄州道行台尚書令的職銜,允其在政事堂參知機務。
說實話,當時某楚王還是很激動的。
雖然政事堂到底是個啥東西他還不清楚,但不重要。
參知政務誒,這可是妥妥的宰相之責。一旦他踏入這個領域,所接觸皆是軍國大事和朝中勛貴,假以時日,還怕皇帝和大臣們看不到他的「英明神武」?
可等到今日那哥兒三的敕封一下,他忽然就明白了。
神特麼宰相。
老二是尚書令,老三是中書令,老四是侍中,老李等於是把整個三省六部都給了這哥兒幾個節制。那所謂的政事堂不用想,肯定就是這幾位大佬集中辦公的地方。
這樣一來,效率不但能提高不少,最關鍵的是大大削弱了宰相的權利,使原本的一人之權變成了一堆人掌管。
而等到太子冊封正式監國後,少不得要和政事堂打交道。有他這個原關內道行台和鐵桿「大哥黨」李元吉在內,三對二,也省的那哥兒倆欺負李建成老實。
所以,狗屁的中書門下平章事,他就是個拿來湊數的!
彼時的某楚王在一片山呼海嘯的讚頌聲中偷眼斜視他爸爸,再注意到其後捋著鬍子笑的裴寂,心中忽然就有了份明悟。
他以為此番有裴寂在朝幫他說話,再加上平洛的功勞,便能在老李的心中異軍突起,成為眾皇子的標杆,卻從未想過,李淵對身下這幾個兒子的看法或許從來都與功勞無關。
皇帝偏愛某個兒子,其理由從來都不是史書上那簡單的「英果類我」。
就比如老李要立老大為太子,從來都不是因為其多年在三川的勞苦功高,而是記憶中那初為人父的喜悅,那第一聲「阿爺」的悸動,還有那二十多年言傳身教所寄予的期望。
這一點,李世民即便再打下五個洛陽也比不了。
他李智雲就更比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