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痴人滄浪難醒山河夢(2/2)
「明公!你這是作甚,快快起來!」
原本添坐下首的老王像是觸了彈簧一般跳了起來,急忙上前去拉他。然而前者這波本來就是舍下臉來綁架他的,大有「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的架勢。
兩人撕扯了半天,差點把傷口拽開的王伯當氣喘吁吁,便乾脆也跪在地上,無奈道:「隋軍勢大,伯當一人之力又能奈何?」
「伯當一人,可敵萬軍!」
李密心說哥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於是乎不再賣關子,趕緊吧鄭頤那套說辭刪減大半,講與他聽。
「所以,你就巴巴的來找我了?還真是忠心耿耿啊!」
翌日過午,當神潭軍把「打船」而歸的老王送到河內郡城,把李密的要求一一敘說後,李大德開口第一句話,就讓他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確實是有些難為情了。
這一波李密要求的東西,委實不少。
三關十四縣的留守兵將、一應武器裝備、運兵的戰船、沿路的口糧,甚至還要李大德提供些戰馬、箭支什麼的。而他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就只有王伯當那張滄桑的老臉。
「所以,老子憑啥答應你?有本事,叫他自己來拿啊!」
「恩公,何必如此,魏公他已然做出誠意了……」
老王捂著隱隱作痛的肋下躬身賠笑,難得用這種卑微的語氣對李大德說話,只是不等說完就被後者翻著白眼打斷:
「你別特麼叫我恩公!我算發現了,當你的恩公比當楊白勞還慘!他不過是送出去個女兒,老子這可倒好,送人送物不說,還要送糧?要不這樣,我叫你恩公,你也給我送點人來行不行?」
「恩……大王!」
王伯當揣著「楊白勞是誰」的疑惑,乾脆跪了下來,抱拳道:「魏公願將河內之地拱手相讓,已是莫大的誠意,大王何必絕情?只要大王高抬貴手,興洛城數萬軍民皆可活命啊!」
「呵……河內?」
李大德聞言差點沒被氣笑了,這用別人已經打下來的地盤做交易還做得這麼理直氣壯的,當屬頭一份,他都有些佩服老王了。
這一波不用猜,聽他那話就知道,定是又被人家以百姓的名義裝套里去了。
便在這時,隨他一起在府衙交談的黃君漢忽然起身,笑著打起了圓場:「大王,王將軍舟車勞頓,想必思緒還未理順清楚,不妨叫他先行歇息。」
接著又轉向老王,笑道:「此間大事,大王一時如何能答應將軍?且容我等商議如何?」
說完也不待兩人說話,便沖一旁的烏大寶等人使了個眼色。後者藉機拉起王伯當,半是相勸半是強迫的把他給架了出去。
某趙王並未開口,目送著前者離開,便挑著眉毛看向黃君漢。
他不覺得這事兒還有啥好商量的餘地,但後者此舉也一定不是打圓場這麼簡單。
果然,都不等他詢問,黃君漢在上前為他添了杯茶後,便低聲笑道:「大王,若取河南,此乃良機啊!」
「良機?哼!我看是危機吧?」
前者抱著肩膀向後一靠,沒好氣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人得有自知之明,有多大鍋就下多少米!老子河內都還沒消化乾淨呢,手伸的太長,是要被人砍的!」
「大王此言中肯,是下臣孟浪了!」
黃君漢抱拳躬身,但臉色卻並未變化,而是接著笑道:「可要是,吾等不過萬山,只取虎牢與金堤二關呢?」
後者挑著眉毛眼巴巴的看著某趙王,意有所指道:「聽說江淮新軍此役遭重創,洛陽的戰船也早在楊廣下江都時便已徵調大半,若大王守關以拒,這南北水脈之七寸,可就全捏在大王手中了!」
「Hmmm……」
李大德眯起了眼睛,一根手指下意識的扣著鼻子。
還可以這樣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