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浪花去後殘陽落江渚(1/2)
當平津關再次升起大隋戰旗,這場大戰便有了明確的結果走向。
這不是王伯當想看到的結果,同樣也不是李大德能接受的。即便是不待見,他也做不出讓兩萬人過對岸送死這種事來,乃至手裡的瓜都不甜了,在房頂上跳著腳的大罵李密不是個東西。
到底誰不是東西,這可難說的緊。
要不是他怕中途出了貓膩,故意讓司馬長安也選在今天渡河,徐師仁也不會帶兵出現在汜水。而要不是因為汜水爆發的戰鬥讓李密起了誤會,從而誤了時辰,孟津關的戰鬥也不會是這個走向。
最起碼,元虔蓋不會這麼早就倒戈。
某黑心趙王尚不知砸了他腳的石頭是他自己丟的,直言送頭豬去指揮都比李密強時,在眾人看不到的視角下,戰局忽然就出現了轉機。
動手的是柴孝和。
這麼大的陣仗,這段時間時刻注意城外動靜的偃師守軍不可能不知道。開始還以為是隋軍見城池實難攻克,轉而去搶孟津關呢。但隨著山間的動靜越來越大,尤其是有潰兵爬到了山頭上呼喊時,便反應過來不對了。
說實話,隋軍真要攻孟津關,柴孝和或許無動於衷。畢竟有出口的退路叫退路,沒出口的那叫死胡同。為了一個死胡同打生打死,他沒興趣。
可這死胡同里要是有成建制的援兵,那就不一樣了。
他雖沒聽說過「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千古名句,但並不妨礙提前領會其中的道理。
關城他可以不要,偃師他也可以不要,但援兵不能不要。
於是乎,就在山中那血肉磨盤變得岌岌可危,劉晉等人在投降與否的邊緣掙扎時,柴孝和不顧祖君彥的勸阻和威脅,盡起城內守軍,殺奔隋軍後隊。
他這一動,城西留守大營的段達也動了。北邙山內的戰場形勢瞬間從「奧利奧」變成了「3+2」,山谷間的慘烈氣氛別說是飛鳥,連老虎都不敢靠前,都躲在窩裡瑟瑟發抖。
偃師守軍的戰力,可就不是河內之兵能比的了。
雖然野戰仍難是隋軍禁衛的對手,但好在這會兒的地形有限,比不了專業性,還可以比狠。
兩營偃師守軍自山頂迂迴到隋軍兩翼,無視腳下可能存在的先人墳頭,拋石滾木,燃起大火。濃煙擋住了過午的烈日,卻讓谷中的溫度越發升高,殺氣也更加濃郁。
李密覺得不對時,時間已過未時。
當然不是叫囂要告發柴孝和亂命的祖君彥跑的有多快,而是他終於發現了對面援兵帶隊的竟然是徐師仁這貨。
汜水西岸,波光漸斂,血色瀰漫。
王要漢在留下近千屍體後,終於撤往滎陽。臨走前還極盡嘲諷之能事,在兩軍陣前把某魏公在冤句跑路的醜態說的繪聲繪色,差點把李密氣出心梗。
可當隋軍撤走,徐師仁帶著幾營校尉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感覺的就不是氣,而是驚了。
麻痹的,你不好好守好老子的北進之路,跑這裡來做什麼?
也就是在這股罵街的當口上,虎牢關的方向有快馬迅疾靠近,未到近前就已然能聽到祖君彥那變了調子的吼叫聲:
「主公!主公!大si不好了!柴孝和那廝不尊主公號令,私自出兵邙山,請主公速速決斷!」
「孝和……邙山,不好!」
李密悚然驚呼,接著便憤而指著徐師仁,怒吼道:「你這混帳,誤寡人大事矣!」
「某?誤事?」
才跑過來,還不等喘勻氣的後者呆立當場,臉上打了勝仗的激動慢慢斂去,進而化作委屈。
我還什麼也沒說呢喂!老子不顧個人生死,累死累活的帶兵跑來助你,不夸兩句就算了,還嫌老子誤事?
可惜這會兒他老闆根本顧不上安慰他,更不覺得自己哪說的不對,待祖君彥來到近前,問明了偃師的情況,便喝令大軍立刻前往支援。
他開始的打算,是集合虎牢、偃師、河內三方兵馬之力,圍著北邙山腳先把段達給弄死。
小楊手下的軍隊雖然足夠精銳,但有那麼大個洛陽城要守,實際可調之兵並不太多。一旦幹掉段達這兩萬人,那他西線的壓力頓時就會緩解大半,可以全力應對王世充的進攻。
可惜,計劃沒有變化快。
這會兒才想起往戰場跑,也實在太晚了些。
邙山北麓的戰場追著太陽的腳步殺奔山前,濃煙在山中滾滾,殘旗在路間零落。
人在懷有一絲希望的境地下爆發的能量是空前的。
有了偃師守軍的接應,戰損高達三成的河內援軍反而適應了以亂打亂的節奏,應頂著楊伯泉與元虔蓋的攻擊殺穿了皇甫無逸的前隊。
李密帶兵抵達洛水東岸時,大軍已撤至偃師城南,正在隋軍的攻擊下亡命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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