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難偷閒內外多煩事(2/2)
「喏!」
幾人拱手轉身,而這邊某趙王又看向韋機,皺眉道:「可有東南的消息了?」
「稟大王,今日太原尚未有消息轉呈,倒是雲州轉來一份地圖,乃是王將軍所繪,以做報備之用。也免得萬一將來事變,來不及送回。」
「唔,先存在府內吧!」
李大德說著,便伸了個懶腰,嘆道:「無事一身輕啊!」
韋機聞言,便面色古怪。
確實,只要動作夠快,事兒就追不上人。比如當百騎司這邊把李密謀反的消息報到雲州後,李大德第一時間就把老王的日程給排滿了,最後更是把他給趕去了突厥,就是怕這貨腦子一熱,再去蹚這趟渾水。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連番運作之下,歷史的車輪終於稍稍挪了下高貴的身子,饒了老王一條小命。也讓某趙王第一次有了改變歷史的成就感。
可惜還不等他多高興一會兒,太原府轉呈的一份中樞的邸報就將這心情攪了個粉碎。
老李照會尚書省,對於李密謀反之事終於做出了裁定。按前朝開皇律不赦之罪論處,主犯李密懸首東市,夷三族,其婦獨孤氏因皇家賜婚,特赦株連之罪。其屬任環已誅,其餘所涉官員一十二人盡皆問斬,抄沒家產。同時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在這其中,某趙王不但找到了趙君德的名字,還看到了好幾個隨李密入唐官員的名字。
「這特麼的,這是哪個缺心眼子幹的事兒?這不是故意挑事兒嘛?這個頭一開,以後誰還敢投效咱們?還搞株連?當年來護兒他兒子謀反,楊廣都沒說要株連他家,難不成咱連楊廣都不如?」
不等看完,後者就已是破口大罵。
下首聽得滿頭大汗的韋機等人面露無助,其實很想提醒這貨,人家中樞這次避開了天成府一系的將領,連老王都沒追究,已然很給面子了。但其本心又在提醒自己,李大德說的沒錯。
是挺過分的。
先不提有沒有必要拿這事兒去和老楊比,但就事情本身來講,像趙君德這種事發之時離桃林隔著上千里,通訊基本靠百騎司來傳遞,就算想當李密的從犯,也得有那個條件呀。
這般想是沒錯,但彼時身在井陘的眾人忽略了一個很關鍵的因素:邸報不是報紙,沒有編輯記者一說,所刊錄的也不是什麼軟文,而是正式的朝廷公文。而日常詔書皆是門下省所發,這一次換成了尚書省,背後的原因就耐人尋味了。
要知道,門下省雖暫去了劉文靜這房大佬,但審核詔書這種事原本也不歸他管,根本不影響其機構的正常運轉。可李淵仍將詔書扔給了尚書省去覆核,就說明這內容在陳叔達那兒就沒通過。
或者說,他這決定遭到了大多數朝臣的反對,是他自己一意孤行,非要這麼做。
起因嘛,乃是早朝之前蕭瑀幾人的回報。
按照後者的說法,審了兩天,所有問題前後問了數十遍,可以確定劉文靜並非是要謀反,只是覺得自身待遇不公,心懷怨憤而已。至於他小妾所舉告的內容,除涉及某大唐宰相的內容外,其餘查證不實,可認定為誣告。再說了,那女人是叛賊李密的族妹,沒準就是怨憤其兄的下場,故意挑事兒。
有李綱跟著附和,加之老李的殺心在李密掛掉之後其實也沒那麼強烈了,便想要不就貶為庶人算了,好歹是開國功勳,總不好落個殺功臣的罵名。
可就在這時,同來的裴逡卻提起了他審訊趙君德並崔世干一事,還奉上了兩人的審問記錄,成了點燃此事的導火索。
崔世乾的記錄很簡單,寥寥片語,多是就欲招降宇文化及一事在做解釋。但趙君德那篇就複雜多了。
也不知是裴逡使了手段還是確有其事,趙君德竟承認,他奉詔投唐其實是李密的授意,為的是攫取軍功,為後者與劉文靜在朝中能壓倒裴寂而增加政治資本。
這一個似是而非的,原本可信可不信的話語,卻直接點明了李密和劉文靜之間的關係並非是姻親這麼簡單,而是利益相連的政治盟友,也叫老李的臉色瞬間就陰了下去。
他原本心中就藏著此類猜忌,一旦有任何外在表象指向這種猜忌,就讓他在心裡認定為了事實。
都是盟友了,還敢說他和謀反之事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