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逝者撫生人化敵為友(1/2)
講道理,作為上位者,最討厭的便是部下自作主張,擅自做出本該由上官裁定的事。
比如先前李世民麾下的劉文靜、殷嶠,以及某趙王麾下的徐世勣、黃君漢,就都犯了這種忌諱。尤其是後者,待李大德空出手來時,肯定少不了要挨上一頓社會毒打。
但在老李這裡,似乎又不是這麼一回事。
就且不說小徐在他眼裡那是「會辦事」的聰明人,便是安興貴這種明擺著是為搶功行為,彼時卻也搶在了他的心坎上。
當然這不是針對李世民,起因還是出在他家老三的那封信上。
李大德寫的三封信,就屬給他爸的那封最不客氣。上來先數落了一遍他動不動就夷人三族的行為是「文明的倒退」,堪比「酷秦」、「暴隋」。接著,又嫌他爸拖了他的後腿,也間接導致了東南的失利。
他雖不清楚東南具體內情,但這片地區除了後來的夏軍一方,剩下的多是遠李密舊將。比如滑州太守邴元真,濮陽總管杜才幹等等。而眼下老李在京城大肆株連李密一系的官員,不就等於是把這些人往敵對陣營里推麼?
老裴為啥能這麼從容的渡河相抗?要沒有滑州、黎陽等地舊將的配合,他能過的去?
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最後某槓精言說現在便是為了東南的穩定,也得開釋株連之罪,並且得把李密的腦袋取下來給他送去,嗯,他要做人情。
好吧,這一下,不但活著的人得放掉,連死的那位老李也沒留住。
當然某槓精也沒敢太過分,提的多是邊邊角角的小角色,並未觸動老李真正的重點。但也由此提醒了他。
東邊要安穩,西邊就不要了麼?
要知道,他馬上要弄死的劉文靜可是現今李世民麾下的頭一號文臣。後者能安心在西北打仗,全靠這位行台僕射替他在後方管理政務,籌措糧草。而似原州、隴州等新占之地的世家,也多是他在安撫聯絡。一旦消息傳到李世民耳中,難保這貨不會如老三這般反對。
現在涼州一地多靠他在支撐呢,萬一屆時後者平掉李軌,攜大勝之勢回朝,老李便是再不甘心,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可要是平西涼的功勞被安氏兄弟搶走就不同了,屆時攜大勝之勢的就非某秦王,而是他老李本人。到時候他想把劉文靜擺成什麼姿勢,就擺成什麼姿勢。
當然現在這一切他都還不知道,所想的多是要不要趁這會兒先把劉文靜給辦了,造成既定事實。反正到時候就算他兒子不爽,可人都殺了,還能怎樣?
講道理,他和劉文靜之間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且當初在晉陽為官時,兩人的關係還挺不錯的。按說既然沒有切確指明後者謀反的證據,李淵不該有這麼大的殺意才對。
可就像前文說的,一個大型企業要想保持健康的可持續發展狀態,就要讓內部每一個零部件都處於隨時可更換的狀態,不能存在不可代替之人。一旦出現,就意味著發展的停滯不前,需要及時止損更換。
這道理是某槓精提出來的,卻成了劉文靜的取死之道。
不過想到老三……
「哎!」
某唐高祖忽然嘆了口心酸的老氣。
人家先一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了,惹不起,惹不起!
三月十日,夏軍的進兵腳步在衛縣東北戛然而止。
徐世勣到了。
早在日前,臨清關程咬金與牛進達便與自金堤關得歸懷州的柳崇禮殘兵匯合,借用水軍戰船走大河出現在黎陽山東側,迂迴破了張青特的後軍。
而司馬長安又懟著滑州渡狠狠發了一頓砲,砸踏了半個城門,叫邴元真部無暇策應,斷了老裴的糧道。
後方不穩,正面自然就沒法打。
張青特與高士興一合計,這波既然把老裴稍上了,不如讓他去打前站,他們好坐收漁利。畢竟後者眼下困守觀城,無論去哪,都得先突破唐軍的封鎖,早晚都得打一架。
想法不錯,可兩人這會兒要是瞧見老裴的親兒子正與唐軍主將在一起喝酒,不知會作何感想。
今日黎陽山上的風兒有些喧囂。
西南五里半山一處寬敞的斜坡上,不知何時建起了草棚,正對滔滔大河。棚外放置有漆木紅棺,外遮麻索白幡,並立有紙紮木人等器物。
李大德可沒心情去欣賞被石灰醃製過的腦袋長啥樣,當百騎司把李密的腦袋送過汾州時,就被南下的韋機直接攔了下來,帶到了東南。
某趙王要送的人情,自然是針對這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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