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愁亂鬢髮難道苦(1/2)
「將軍,快看,廣武山那邊好大的煙,像是失火了!」
金堤關水門之上,隨著哨兵的喊聲,自牆梯登上的司馬長安便抬手遮住西南尚有些刺眼的晚霞,凝目望去。
才剛下完雨,失的哪門子火?
通濟渠自東南入汴口,剛好在廣武山東面向西北環繞。卡住水路的金堤關就坐落在北麓山腳,依山傍水,易守難攻。在兩漢之前,這裡還有個極其著名的稱謂,叫楚河漢界。
當年漢軍屯兵廣武,阻楚西進。楚霸王項羽亦屯兵廣武,和漢軍隔澗對壘,相持數月。最終因缺糧加上韓信出兵擊楚,才被迫與漢約和,以廣武澗為界中分天下。也就是後世象棋盤上的那條「鴻溝」。
而眼下,自東南而過的河渠穿過金堤關水門,南向與之正對的恰是這條「鴻溝」。
隱隱的,好似有人影從中一閃而過。
山火開始蔓延。
這場秋雨雖然持續近一天,但雨勢始終也不太大,經過一秋積累的林間落葉內里還是乾的。一旦山火起勢,外層濕潤的落葉根本難以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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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閏甫趁眾人被後方濃煙所引,抽刀逼退攔路的一位大嬸,頭也不回的向東面飛奔而去。
老孟挺身噴了口血,當場翻了白眼。人群開始大嘩,有要去追的,有呼喊救人的,還有要尋山洞躲避的。北風吹過殘林,隱隱已是帶起一片哭泣聲。
這個季節,最容易悲傷了。
如果說這就是大夥的結局,許多人已然開始後悔為什麼沒有留在興洛城,留在自己家裡。最起碼,還能和親人死在一起。
白霧與濃煙混合而起,漸往山頂。火光開始濃烈,與身後的斜陽交相輝映,赤紅如血,匹練似旗。
Emmm……為什麼要用旗來形容?
立身於西麓山腳的王要漢滯了一下,又皺眉看向北坡那處引他誤用了形容詞的火勢,未及兩息便驚呼出聲。
鮮紅的戰旗穿林而出,根本不是什麼誤會!
「敵~襲!!」
「先鋒營結陣!騎兵營迂迴,隨某衝鋒!」
後者大吼出聲,隨即爬上戰馬,立時向西北側奔去。左右原本烤火看熱鬧的士兵們頓時有些慌亂,奔跑入陣時有不少都滑倒在泥濘之中。
王要漢這邊喝令騎兵集合,腦中又滿是疑惑。
大河之南,哪裡來的唐軍?難不成……
視線下意識往東北邊瞧了一眼,眼角餘光似有黑影臨近,未及反應,一支羽箭已是擦著他的鼻尖飛過,沒入側身親兵的眼眶裡。
「噗!」
一抹鮮血飛濺而出,噴得他滿腮幫子都是。
後者哼都沒哼一聲便翻身落馬,而前方才集結到一半的戰營也已呼嚎起來。
大夥長時間與缺兵少箭的李密殘軍交戰,期間又彈壓了不少反抗的青壯百姓,順風局打了太多,以至於連正常的交戰模式都快忘了。當唐軍自左翼展開齊射時,前方結陣阻敵的隋軍竟還是以步槊手為主的。
這就活該他們倒霉了。
「呃啊!」
「刀盾手,刀盾手掩護!」
「俺的腿!救命啊!」
「避箭!快避箭!」
一連串形似機槍掃射般爆起的血霧自密集的戰陣中爆發,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左翼後陣剛集結起來的騎兵還不等衝鋒就折戟大半,剩餘的全躲在戰馬的身下大吼。
差點第一回合就掛掉的王要漢彼時恨不能抽自己兩巴掌,一邊喝令刀盾兵接替前排,一邊仍嘗試向北迂迴。然而只是探頭瞥了一眼,心下便是一跳。
一排黑線忽然自河灘方向出現,黝黑的鐵盾在夕陽下發著妖異的紅芒,長槍如林,旌旗展霞。全身都遮蔽在玄鐵束甲中的士兵喊著號子,邁著整齊有力的步伐鏗鏘而來,震人心脾,好似連大地都在這一刻震顫起來。
自征遼以來,天下倒懸,亂軍如虻,他已然很久沒在戰場上看過這等場面了。
「他娘的,這伙唐軍來者不善!交戰事小,速稟鄭公知曉事大!傳令,步兵營交替掩護,其餘人等,隨某撤退!」
行家一出手,對手就想開溜了。
不過司馬長安既然決定出兵,就沒有給對方留機會的想法。都不等傳令兵把撤退的命令下到各營,兩艘巨大的戰船就在前者抽搐的目光中鼓風而上,不過短短兩刻,連綿的戰旗便自板渚方向飄揚而起,堵死了他們的退路。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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