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太上老君(1/2)
像失去了寄宿體的靈魂。
所有感知、意識都一片空白,漂浮在毫無著力點的虛空中。
不知過了多久,等回過意識時,剛才發生了什麼都變得模糊。
花盛發現自己仰面躺著,身體周圍是團狀的流動亮斑。匪夷的是,亮斑的顏色竟然從未見過,不知該如何形容。他之前看過一本科學書刊,裡面講解人類眼球可感知上千萬種顏色,但現在流動的色彩竟是從未見過的。除卻未知色彩,這片虛空里幾乎看不見任何有形的物體。
而所見之處,唯一可稱為「有形狀」的,就是不遠處正跪著的太上小君。太上小君被雙手反綁,披頭散髮,耷拉著腦袋跪倒在地。
「太上小君!」
花盛試圖掙扎爬起,才發現手腳仍被捆仙繩所綁。
太上小君似乎昏昏沉沉,聽到花盛呼喊自己,頭本能地略微動了一下。
此時,花盛看到他臉上布滿道道血痕,還在往下淌血,像剛被鞭子抽打過。
「喂!你還好吧?」花盛喊道。
「沒事。」太上小君聲音微弱。
花盛勉強用胳膊支起身體,雖然雙腳被綁,但還是跪著往太上小君方向艱難移動。
「喂!你們懂不懂未成年人有保護條例?」花盛朝著一片虛空大聲喊道,「何況他還是你孫子!這長輩怎麼當的?」
突然眼前的虛無化作耀眼的白光,讓人無法睜眼。
突然傳來一個粗重的斥責聲:「違反道規,私自下凡可知罪!」
這渾厚聲音的每個字都將花盛身體刺透,周圍重力也隨之消失,花盛和太上小君漂浮於一片白光中。話音一結束又重重地摔了下來,周圍又陷入流動的未知色彩。
「爺爺,在下……」
太上小君抬頭正欲辯駁幾句,捆仙繩猶如皮鞭抽打而來,啪的一聲又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新的血痕,身上的道服亦撕裂開一道口子。
「本尊哪有你這般孽畜孫兒!」
這聲音被太上小君稱作爺爺,想必就是道祖太上老君。他的渾厚聲音伴隨著刺目白光與穿透細胞的刺痛,再度迴蕩起來。
太上小君用肩上的道服抹了抹臉上的血漬,改口道:「道、道祖大人!弟子私自下凡確有難言之隱。聖平寧被外敵入侵,玄武靈蛇和冥幽抓住在下同窗,弟子此去是為救人。」
「住口!你可知,何為道?」
「道散形為炁,乃天地之始,萬物之母。道,非道,亦非非道。道,理也。」太上小君答道。
「道為何?」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
「道何為?」
「無為。」
「身為道者,何以有為?」
「道乃天地,而天地之大德曰生!」
「強辭!」渾厚之聲震耳欲聾。
花盛只覺內臟翻江倒海,像是身體被丟入絞肉機中攪碎一般。他見太上小君一身傷痕於心不忍,心中想:死就死了!絕不能什麼話都不說!
花盛下定決心,用手肘撐地站了起來。但腳步未穩,便被捆仙繩一鞭打飛出去。花盛咬著牙,疼痛的汗水從額頭滑落。他心有不甘,又強行站立起來。
又是一鞭,捆仙繩將他身上的習院道服抽出一條裂縫,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你別逞能!你不知道面前是誰!」太上小君緊閉雙眼大喊道。
「我管他是誰!不就是太上老君嘛。又不是沒讀過《西遊記》!」花盛半跪著,自己不知道太上老君身在何處,只有抬著頭大喊。
「道祖大人!弟子花盛亦算半個道家弟子。雖讀書不多、道行尚淺,卻也懂半點仁義。聖平寧救弟子性命,如此恩德弟子永世不忘。而同樣,弟子對人間災禍怎可漠然視之?道無為,天地不仁,是因為此乃道與天地,眾生平等,故以萬物為芻狗。但行道者,非天非地非道,行道者身處世間,應傳道解惑、拯救蒼生為己任,怎可見死不救,凡事皆不作為?」
啪的一聲,花盛又被捆仙繩抽倒,正欲爬起身,捆仙繩又在他背上重重打了一鞭。
太上小君回頭衝著仍不願認輸的花盛喊:「花盛!夠了!若不是道祖手下留情,就算十個你、百個你,都早已魂飛魄散、化為灰燼!」
「化成灰燼又如何?不就一死?但這就是我們所追尋的道?幾千年來,無論是道家弟子還是平凡百姓的生活無不受到『道』的影響。如今,習道之人救朋友、扶眾生,就該被如此對待?」花盛啐了一口鮮血,「道,之所以被世間傳誦,是因為千萬人守護。天地不仁,只因天地本無所謂仁與不仁。道,無肉無血,但道家弟子卻是一腔熱血。難道就不能為眾生所為!」
此時,一旁的太上小君再也按捺不住,也站起身喊道:「爺爺……不,道祖大人!世間億萬眾生守護道,甚至不惜性命。他們所守護的,不僅有信仰,也有愛。人世間所謂的『愛』,雖無門無派,不是宗教,但『愛』不同樣也是值得道家弟子盡全力去守護!道家弟子就不能愛眾生、愛人間?」
又是兩鞭擊來,花盛和太上小君倒了下去,再難以起身。
那渾厚的聲音傳來,這次略顯平靜:
「小君,你已被凡人影響太多。終有一天,會為今日所為悔之不已。」
太上小君見道祖有所緩和,趕緊說道:「太上小君只求道祖大人指點迷津,能否藉助聖平寧之力去阻止冥幽與玄武靈蛇?」
「孽障!人間災禍怎能驚擾聖平寧?人間本該經此一劫。如你強行干預,可要小心自身安危。」那聲音停頓片刻,似乎在考慮,隨後說道,「你且聽好,玄武靈蛇會在拜月節現於東南海面,不但會祭出控月之法,亦會率百萬異獸蜂擁而至,如何應對就看爾等行運造化。」
「多謝道祖明示!但面對冥幽與靈蛇,乃至百萬異獸之眾,若聖平寧的仙眾不能相助。以我們區區二人,無異於螳臂當車。這該如何是好?」
此時,太上小君面前的半空,出現一封書信。
「本尊許你一封書信,可交於道靈星君。」
聽到這句話,太上小君趕忙應承,將信收入懷中。
「就說本尊允許術道習院弟子暫時仙術解禁,在人間任意運用仙法。如道靈星君首肯,他可自行調動術道習院的仙師弟子前去人間,與玄武靈蛇乾坤一戰。此事由習院自行定奪。但其一,不可將任何丹藥作戰事之用;其二,不可動術道習院外一草一木一物。不然,本尊即刻將爾等收回聖平寧關押,嚴懲不貸!」
聽聞此言花盛暗自尋思,果真被太上小君言中,中秋靈蛇現身必有大戰。未曾想到會在東南海面之上,看來要救未雨唯有七日之後的中秋夜。
「弟子謹遵道祖之命!」見事情已現轉機,太上小君抓緊機會,「只是尚有一事未決。」
「何事?」
「求道祖告知破那歲星紗之法。」太上小君說道。
「此法寶非同小可,亦非普通兵刃所能破解。世間唯有一件神兵可洞穿。」
「弟子愚鈍!還請道祖明示!」花盛與太上小君跪在地上作揖。
兩人面前出現了一塊手掌大小的玉牌,玉牌上書四字「太上老君」。
「此乃本尊玉牌。爾等且交由鬥戰勝佛,向他求助。」
太上小君臉色一變:「求助鬥戰勝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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