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同一條繩上的螞蚱(2/2)
他們身上的肅殺氣息,幾乎要把鹿本信崇他們三個往後逼退半步。
「我剛才接到了大家長的電話,有人投訴新大久保的費率上漲了?說說,怎麼回事?」大賀剛三郎沒有搭理鹿本信崇他們幾個的意思,選擇的對話對象是黑澤登。
保護費費率是出雲守組內部的事情,和外人無關。
「絕對沒有這回事!絕對沒有!」
黑澤登兩股戰戰,他起初還以為救兵來了,會為他們撐腰,好好修理那幾個多管休事的男公關,誰曾想到,大賀剛三郎是為「費率」而來。
島國的極道體量越大,越像是一家集團企業。
無數小社團慕名加入,成為它旗下的子公司。
既然是一家集團企業,自然有它的規章制度,比如每個片區保護費歸屬,以及費率都是由幾家大社團親分坐在一起開會定好的,誰敢越雷池一步必然招至其他社團討伐。
有點戰國時代的影子在裡面。
像黑澤登這種只有十幾個人的不入流社團,憑藉繼承父輩的關係,才能僥倖混入其中,作威作福,今天栽在安本老頭店裡也是他運氣不好。
宋恩靜回後廚之後內心不安,又擔心爺爺和鹿本信崇的安危,情急之下,撥打了出雲守組的投訴電話,沒想到他們真的派人過來擺平一切了。
黑澤登死死瞪住安本老頭,眼神威脅:要是敢說出去,你就等著被報復吧!
安本老頭猶豫不決,為了孫女,他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你在看哪?」
大賀剛三郎不瞎,他也是從底層一路摸爬滾打才坐上今天的位置,從部下手中接過皮帶,狠狠往黑澤登臉上抽了一下。
黑澤登疼得齜牙咧嘴,強忍著大氣都不敢出,他要是認錯態度不誠懇,那就死定了。
「因為你的名字是【登】就要升費率,好大的口氣啊!」
「嘩!嘩!嘩!」
皮帶與臉皮碰撞的聲音。
大賀剛三郎在黑澤登臉上連抽三下,最後一下直把他抽得和陀螺一樣轉了起來,黑漆漆的皮帶上依稀可見人體組織。
「好狠!」
鹿本信崇死死盯牢大賀剛三郎,對自己人都敢下如此毒手,對外人的手段只會更兇殘。
「區區一個五代社團就敢隨意提費率的事,要是換作新田義弘他親自過來,是不是要把新大久保整個放火燒了?」
面對大賀剛三郎的怒斥,黑澤登除了忍痛不停九十度鞠躬道歉,辯解的字一個也蹦不出來。
「需要道歉的不是我,是安本桑,向安本桑道歉!」
大賀剛三郎振聲道。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給您添麻煩了。對不起是我的錯,我給您添麻煩了……」
黑澤登五感麻木了,機械性重複話語和動作。
向一個歸化老蔥道歉?
他配嗎?
安本老頭慌張地擺手,他也沒想會鬧這麼大,連二代社團的親分都出動了。
可能該讓恩靜做好回國的準備了。
尋找政宇的事,還是交給我這個老頭子吧!
「土下座!」
大賀剛三郎繼續呵斥。
黑澤登頓住了,向歸化老蔥土下座?!
我寧可死!
他的硬氣並沒持續多久,被大賀剛三郎一皮帶抽得跪倒在玻璃渣上。
黑澤登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緩緩低下頭。
他本以為,只要握緊棒球棍,就足以在極道的世界裡站穩了,幾遍被打倒多少次,他的靈魂都會支撐他站起來。
現在看來,全都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