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四章 比人多是吧?(1/2)
小院裡陷入短暫的寂靜,雖然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吧,但這話似乎不應該從杜荷的嘴裡說出來,對於他來說,應該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十多歲的年紀便身居高位,不思忠君報國,反而想著退身之路,這不是一個忠耿之臣應該做的事情。
馮盎沉默片刻:「小子,你就不怕老夫把你說的這些傳回長安?」
「怕,但我覺得馮伯伯應該明白樹大招風的道理,除非哪天伯伯想明白了,讓出嶺南,搬去長安居住,否則……」
否則什麼杜荷沒說,馮盎卻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馮家確實有些樹大招風,只是你憑什麼如此肯定朝庭會答應老夫打開海上貿易通路,如果朝庭不答應,老夫貿然開海,豈不是自找麻煩。」
「如果伯伯相信我,此事等我回到長安會一力促成,只希望伯伯不要太過心急。」
一番長談,直聊到日幕降臨,杜荷三人陪著馮盎用過晚膳又在馮家休息一晚之後踏上了歸途。
馮盎被說服了,答應會出面協助杜荷,但不保證一定會成功,改土歸流涉及到的問題太多,老傢伙也不敢保證肯定萬無一失。
杜荷對此並不意外,事實上,這已經大大超出他的預估,最開始他只是抱著勸說馮盎作壁上觀的想法,現在老傢伙能夠出面協助,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數日之後,大軍開拔。
經過數日休整,疲憊盡去的三千官兵鬥志昂揚,沿著官道直奔竇州。
沿途之上,時不時有逃難的僚人或者漢民,與大隊擦肩而過,這些人的眼中除了麻木還是麻木,儘管稅稽司的隊伍裝備與唐軍的裝備截然不同,也沒有引起他們絲毫的興趣。
「從東逃到西,再從西逃到東,這幫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難道他們只會逃?」程處默騎在馬上,看著一夥兒難民匆匆而過,眼中閃過一抹鄙夷。
劉仁實撇撇嘴,不以為意道:「那你想讓他們怎麼辦,拿起刀槍與亂軍死磕?他們只是老百姓,都是些老人跟孩子,你覺得他們能打得過誰。」
「那我管不著,反正如果有人敢動我家的東西,老子就跟他們拼命。」
「好吧,你厲害成了吧。」
隊伍不斷前行,遇到的難民越來越多,老人哭,孩子鬧,帶著對家的不舍,拖著疲憊的身軀,麻木的向前,向前,再向前,誰都不知道前面到底有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繼續向前。
程處默與劉仁實也沒了繼續鬥嘴的興趣,實話實說,他們太年輕了,戰亂對他們來說只存在於長輩的故事之中。
杜荷更是如此,他所了解的戰爭全都是書上寫的,什麼民不聊生,什麼餓殍遍野,大多只存在於想像。
但這段時間他們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一面,飢餓的人們啃光了樹皮,吃光了野菜,甚至……。
夜幕降臨,隊伍在官道的一側駐紮下來,程處默突然抽了抽鼻子,對身邊的杜荷問道:「二郎,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什麼味道?」杜荷疑惑的向四周看了看,沒發現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倒是劉仁實在邊上咂巴嘴說道:「是肉味兒,我聞到了。」
「切!」杜荷撇撇嘴,指了指四周:「你們兩個饞瘋了吧。還肉味兒,你們覺得除了我們帶著肉乾之外,這些難民誰還能吃上肉?」
「我說的是真的,剛剛我真的聞到了。」程處默掙扎道:「你別不相信,我這鼻子老厲害了,就連……」
「等等,我信了。」一陣微風吹過,杜荷聳聳鼻子攔住了程處默,目光看向路對面一處低矮的小山頭。
小山頭距離他們大概有百來丈遠,表面看不出什麼,但那一縷升起的炊煙卻暴露了他們的位置。
顯然,在小山頭的另一邊,應該有一夥兒人在休息,而且人數應該不會太多。
「這幫人運氣不錯啊,估計是打到什麼獵物了吧。」找到了香味兒的來源,劉仁實笑了起來,肘了程處默一下:「哎,老程,吃了好幾天乾糧了,想吃肉不?」
「誰不想啊,上次吃肉還是在馮老頭兒家,不過那老人渣規矩忒多,吃的半飢不飽,晦氣。」程處默咕噥了一句。
「那你說,咱們用糧食去跟他們換點肉怎麼樣,大不了多給他們一點。」
「這主意不錯,哎,二郎,你覺得如何?」
在吃的問題上,不管是程處默還是劉仁實,那是從來不會虧待自己的。
杜荷倒也沒覺得他們兩個的想法有什麼不妥,用糧食換肉,說來誰都不吃虧,甚至對於那些難民來說還是件好事,畢竟這片地域並沒有什麼大型野獸,獵到的肉再多也不一定比得上他們給的糧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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