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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老夫也來考考你(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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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值九九重陽的休沐之期,杜荷早早便被叫了起來,焚香沐浴,梳洗打扮,好一頓折騰。

心誠不成無所謂,關鍵要有儀式感!

一切準備停當,杜荷在大哥杜構的帶領下走出家門,身後是……兩輛大車。

是的,就是兩輛大車,別人拜師最多挑個擔子,帶些禮盒啥的,但咱穿越者不一樣,要送禮就要送的與眾不同。

筆墨紙硯之類太俗,你拜師也送,我拜師也送,先不說千篇一律沒多大新意,關鍵是你送了人家也不一定用,這就很尷尬了。

但杜荷送的東西不一樣,咱送一套桌椅,檀香木的,遠的不說,至少目前在大唐就蠍子粑粑獨一份兒,連李二都沒有。

而且這麼大的傢伙擺在那裡,小老頭兒每天都能看到,每次看到肯定會第一時間想到自己……。

唉,有自己這樣的弟子在,何愁先生不含笑……老懷大慰。

守御宮門的禁軍早就得了交待,知道今天是杜荷在弘文館行拜師禮的日子,但看到後面那兩輛大車依舊有些傻眼。

誰家拜師論車送禮的?

不對,莫非裡面藏著什麼東西?

一個長的跟魔鬼筋肉人差不多的禁軍頭子手一揮,將正準備進入皇宮的杜荷兄弟攔住,指了指用麻布蓋著的兩輛大車:「萊國公,杜二公子,這車我們需要檢查一下。」

愛查查唄,沒啥大不了的,杜荷側身讓開。

杜構滿臉生無可戀,對魔鬼筋肉人拱拱手:「常將軍,麻煩你了。」

筋肉人呲牙一笑,沒說什麼,帶人過去掀開車上蓋著的麻布,露出裡面的桌椅,滿頭霧水圍著馬車轉了兩圈,疑惑問道:「杜家賢弟,這是什麼物事,怎地造型如此怪異?」

之前稱杜構為萊國公,是因為公事,現在查完了,沒發現問題,也就是車裡沒有藏人,筋肉人放鬆了警惕,與杜構拉起家常,稱呼也換成了平時正常的稱呼。

杜構痛不欲生的嘆了口氣:「唉,家門不幸啊!這些都是舍弟鼓搗出來的東西,叫什麼……哦對,辦公桌。你說說,我們家好歹也是書香門第,怎麼能幹一些匠人的事情,就算這桌子真是天下獨一無二的作品,那也就是個桌子對不對。」

常將軍剛開始還頗頗點頭,可聽著聽著就品出味道來了,這杜構哪裡是在抱怨,分明就是在跟自己炫『弟』嘛!

瞬間常將軍就不想說話了,大眼珠子一翻:「嗯,你們兩個快點去弘文館吧,今日陸館主可是邀請了不少親朋,就連陛下也都來了。」

「陛下也來了?」杜構這回是真的有點傻眼,他可萬萬沒想到杜荷拜師竟然能夠驚動這尊大神,當下也顧不得再裝了,連忙招呼人快走。

……

此時此刻,弘文館中可謂是高朋滿座。

大唐皇帝李二高居首位,左右分別是長孫無忌、房玄齡。

陸元郎作為今天的主角,坐在長孫無忌的下手。

另外被陸元郎請來的還有顏師古、孔穎達、魏徵、閻立德、閻立本、岑文本等朝中有名的文化人。

除去這些,在屋中一角,還坐著幾個自告奮勇前來湊熱鬧,卻又不怎麼受待見的殺坯,如李道宗、程咬金、尉遲敬德、段志玄等四、五個老XX燈。

這就是一場文人的盛會,本該談些風花雪月詩詞歌賦,可這幫傢伙卻聚在一起在討論什麼?

某場某場大戰自己如何如何英勇無畏,殺人盈野,萬軍從騎著三條腿的馬殺得七進七出!

這都是些什麼人啊,煞風景,大煞風景!

如果不是因為今天是個好日子,如果不是因為皇帝陛下時不時會饒有興致的插上一兩句評論,陸元郎非把他們都趕出去不可。

好在時間不大,外面已經有宮人跑來通傳,萊國公杜構已經帶著弟弟杜荷進了承天門,正在向弘文館而來,這才讓幾個老XX燈止住了談興,伸著脖子向外看去。

外面……,嗯,就是停著兩輛大車。

「哎呦,杜荷這小子可真夠下血本的,人家拜師送兩條肉,他這送來兩車,這是想讓老陸頭兒吃到死啊。」

如此陰陽語,除了名滿長安的程妖精……咬金,便再也沒有別人了。

這倒不是程老魔故意落杜家面子,實在是這貨就這個德性,杜荷驚愕之餘,甚至隱約聽到屋中傳出數聲『匹夫無恥』的喝罵之聲。

嗯……,這就是傳說中的長安之恥?感覺挺接地氣的嘛。

杜荷眨眨眼睛,權當沒聽到程咬金那老妖精說的什麼,直接安排人手卸車,將大車上辦公桌椅的部件全都卸下來。

至於程妖精……,這位絕對是他現在惹不起的存在,強行出頭被揍了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很快,卸完了車,屋裡面一群老頭子也都好奇的走了出來,看著那滿地的零零碎碎指指點點紛紛猜測是什麼東西。

「看樣子應該是套家具,就是不知道是什麼。」

「樣子很奇怪啊,不錯材料用的不錯,竟然是檀香木打造的,若是放在書房,當為上品。」

「我說你們這些老窮酸就是矯情,猜來猜去有意思麼。」程妖精以地圖炮覆蓋全場,隨後在一句句『程老匹夫』的喝斥聲中,大咧咧對杜荷問道:「杜家小子,你搬下來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咋看著跟棺材板似的。」

杜荷就無語了。

這老貨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還沒被人打死的,這說話也太氣人了。

看看陸元郎,小老頭兒氣的臉都成紫色的了,估計程老妖精再說幾句,這拜師禮就能直接改成出殯。

不過要說懟回去,杜荷還是不敢的,所以只能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靦腆說道:「程叔叔有所不知,這是小侄特地為老師打造的辦公桌椅,老師年紀大了,跪坐久的容易血脈不暢,有了這套桌椅,以後不管是讀書還是寫字都能輕鬆許多。」

「哦?此言當真?」在場的老貨並非只有程妖精等人,像孔穎達、顏師古等人也都是人過中年,開始向老年邁進,平時跪坐時間長了難免會腰酸背痛腿抽筋。

「當然,若是諸位長輩不信,晚輩可以現在就把桌椅組裝起來。」杜荷信心十足。

他之所以用桌椅當成拜師禮,其目的雖然主要是為了溜須拍馬,但藉機推廣桌椅同樣也很重要。

當下,叫過幾個看熱鬧的禁軍,當著一群老夫子的面將辦公桌組裝起來。

不過說實話,那寬大的桌面,看上去的確跟棺材蓋子差不多。

不多時,桌子組裝完畢,杜荷將椅子擺到桌後,看著那雍容大氣的桌面與精緻考究的木椅,別說在場的老學究,就連李二都嫉妒的眼冒紅光。

陸元郎自然是樂的眉開眼笑,拉開椅子上去坐了坐,兩手搭在扶手上面,愜意的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舒服。

摸摸寬大的桌面,想想這裡應該放什麼,那裡應該放什麼,怎麼想怎麼得勁。

杜荷又藉機上前,拉開小一些的柜子:「老師您看,這邊還有三個抽屜,一些平時處理好或者沒處理好的公文、資料可以分門別放臨時放於此處。還有這邊,這邊還有兩個小一些的柜子,裡面可以放一些茶具或者棋盤棋子,可以在閒暇之時調劑一下情緒。」

「好,好啊!徒兒有心了,老夫甚慰,哈哈哈……!」陸元郎哈哈大笑,一邊笑還一邊拿眼睛直往孔穎達等老傢伙那邊看。

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孔穎達一張老臉當時就黑了,臭顯擺啥,你徒弟設計的,又不是你設計的。

越想越氣,忍不住就開始埋怨杜荷。

你說你小子當初在國子監的時候老子沒虧待你吧,咋也沒見你給老子送一套桌椅!

終是有些氣不過,乾咳一聲,對杜荷說道:「杜家二郎,這幾天陸館主可是把你誇的天上少有,地上無雙,正好今日乃是重陽,老夫便以此為題考一考你,若你能在一柱香的時間裡作一首詞,老夫便將你老師惦記許久的那方鴝鵒眼端硯送與他作為賀禮,你看如何?」

總算孔穎達還算是個人,為難杜荷的同時卻也拿出了相應的籌碼,鴝鵒眼端硯,端硯中的極品,雖然放在程咬金這樣的人手中可能連一碗酒都不值,但在文人眼中卻是下千金,而且還是有價無市的那種。

這下杜荷就尷尬了,答應吧,勢必要再做一回文抄公,不答應吧……不僅僅是他自己丟臉,連帶著把陸元郎的老臉也都給丟盡了。

小心的看了看老陸,小老頭兒雙眉緊鎖,糾結了好一會兒,方才搖頭嘆道:「荷兒,此事你自行斟酌,此硯雖然為師已經惦記了許久,但卻不是非要不可,沒必要一定給孔老兒這個面子。」

杜荷心頭微動,一句『荷兒』這樣的稱呼並不算什麼,但小老頭兒為了不讓弟子有壓力,竟然不惜名聲的做法卻讓他十分感動。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杜荷記仇,卻也記恩,小老頭兒能為他做到這一步,他又何惜再抄一首詞過來圓了他的夢。

不就是臉麼,老子大不了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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