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沒想到,我將作監也有今天(1/2)
將作監製做的煤爐子自然不會是那種特別精緻的,用杜荷的眼光來看,其實就是一塊鐵皮,弄個筒子,然後在裡面弄上一圈黏土。
簡單、粗暴,但是好用。
反正也就是拿來取曖,順便再燒點熱水啥的,一群大頭兵,自己都長成歪瓜裂棗的樣子,煤爐子弄那麼好看幹什麼。
可就算如此簡單的東西,若是一個人來打造也是頗為麻煩的,各種彎角、聯接、開孔、塗泥等工作加在一起,就算是好手也要一天。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將作監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十天能夠打造出三千個煤爐子的原因。
但是現在好了,流水線作業,二十個人一組,兩百個冶煉爐火力全開,再經過一些簡單的調整,將某些不需要冶煉爐的工序獨立出來,不消兩個時辰,打造好的煤爐子便堆的像小山一樣,粗略一算,不下三、四百個。
這下沒人再去想之前的那個頭頭了。
杜少監說的對,之前那個頭頭就是個地地道道的蠢貨。
一將無能,累死千軍。
關鍵是他自己蠢也就算了,還連累大家一起跟著挨罵。
還是跟著杜少監有前途啊,以後冶鐵坊可以揚眉吐氣了,看以後還有誰敢說我們無能,不服?你們也兩天弄出三千個煤爐子試試。
弄不出來就別嗶嗶。
杜荷自從教會了這些鐵匠什麼是流水線作業,整個人就開始無所事事,再加上這邊叮叮噹噹的聲音太吵,索性帶著周仁齊去看另一邊的棉衣加工。
棉衣工坊屬於新坊,剛剛成立沒多久,進入之後還能聞到木料的清香味道。
這裡與冶鐵坊不同,冶鐵坊是管理方式不對,造成進度緩慢,棉衣坊則是因為原料不足,沒有足夠的棉絮。
看著那些悶頭剝著棉籽,手指被棉籽割的滿是血口卻依舊咬牙堅持的女工,杜荷就是一陣牙疼,轉頭對周仁齊道:「將作監有木匠沒有?去找幾個過來。」
如果說之前從尚書省出來時的周仁齊對杜荷感覺是敬畏,那現在則是佩服的五體投地,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能在翻手為雲覆手雨,眨眼間把冶鐵坊的生產力翻十倍的。
此時此刻,杜荷就算告訴他,有辦法一夜之間做出兩萬套棉衣,他都會相信。
所以在聽到吩咐之後,二話不說轉身便跑去外面找人,至於找木匠來做什麼,管它呢,反正跟棉衣應該脫不了干係。
時間不大,幾個木匠來了,年齡都不小,一看就是老匠人了。
這些人似乎得了周仁齊的警告,進來之後顯的有些畏畏縮縮,站到杜荷面前,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的站著。
「少監,人帶來了,都是好手,您有什麼吩咐?」周仁齊說道。
杜荷想了想,突然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扎花機這種東西他只是大概知道一些原理,但裡面具體都是些什麼樣的零件卻不得而知。
摸了摸子,來到那些木匠面前:「大家不要拘束,今天我找大家過來,主要是想要做一個可以快速將棉籽與棉絮分離的機器。」
杜荷說完,幾個木匠面面相覷,半晌有人說道:「杜,杜少監,不是小人等不識抬舉,實在是……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啊。」
「你們不知道沒關係,其實我也不知道。」
噗……
啥叫你也不知道,你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讓我們怎麼做?
老匠人們表情扭曲,敢怒不敢言,來之前周仁齊可是說了,整個將作監現在已經沒有下層官員了,所有左、中、右三校署的官員都被革職了,如果不想被將作監除名,那就都老實一點。
沉默著,有人撞著膽子說道:「杜少監,這連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小人們也不知應該從哪下手啊。」
「這沒關係,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大家一起努力嘛。雖然我不知道這機械到底要怎麼做,但還是知道一些原理的。首先是濾網,濾網的大小必須小於棉籽,當然說是網,也可以是溝槽,只要能把棉籽過濾出來就行。
其次是一個帶有細小釘子的滾輪,通過滾輪滾動,上面的釘子可以通過溝槽將棉絮從棉籽上剝離,直到最後只剩棉籽。
哦對,還要有一個濾網將棉絮從釘子上刮下來,反正大概就是這樣吧,具體的要靠你們去研究,時間不多,只有兩天。」
看著杜荷伸出的兩根手指,匠人們本能的想要駁斥,但目光掃到周仁齊的時候,心中又同時一驚。
想到新來的這位少監二話不說直接把所有官員全部革職的壯舉,認命似的點點頭:「少監放心,我等一定竭盡全力,只是時間上能不能寬限幾日?」
「不行,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別的都好說,就是時間不能拖。」杜荷斬釘截鐵。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答應過長孫無忌,十天之內,不管是棉衣還是煤爐子,全部都會完工,扎花機拖的時間越久,完成這兩項任務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而且,杜荷並不認為自己的要求有多困難,兩個一正一反的長度合適的滾輪,再加上一個投放原料的濾網,這似乎也沒什麼難的,只要這些工匠的手藝不是太差,兩人天做出來應該問題不大。
想到這裡,杜荷將幾個匠人招到自己面前,蹲在地上,用碎石子,簡單的勾勒了一幅草圖,或者應該說是原理圖。
「看到這個了沒有?兩隻大小不一的滾輪,一正一反的利用互相之間的摩擦力,可以將剝下來的棉絮從短釘上再次剝離,只要……。」
有了簡單的圖樣,匠人們突然發現其實杜荷所要做的東西並不很複雜,整機械的關鍵點其實不在乎複雜性,而在於精密程度。
若是精度不夠,棉絮便無法剝離,就算能將棉絮剝離,也無法讓棉絮脫離滾輪。
意識到這一點後,有人問道:「杜少監,不知您所說的短釘露出來的部分需要多長?」
」不知道!」杜荷搖頭,自己能知道扎花機的原理就已經不錯了,怎麼可能知道短釘有多長:「這個需要你們一點點的試驗,多做幾個吧,這兩天時間不給你們安任何任務,你們需要做的,就是把這個機械鼓搗出來。」
說完這些,杜荷便不再去管那些匠人,施施然向著工坊外面走去。
天已經快要黑了,肚子餓的咕咕叫,現在自己可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餓著。
剛走到門口,外面一個人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差點與杜荷撞到一起。
定了定神之後,來人看清了杜荷,大喜過望:「原來少監真的在這裡,小人總算找到您了。」
杜荷盯著來人打量了半天,覺得有些面熟:「你是……?」
「少監,小人是冶鐵坊的學徒,姓黃,我師傅是何三叔。」
哦,杜荷想起來了,怪不得覺得眼熟呢:「你找我有事?」
來人飛快的點著頭,搓著手道:「少監,打造煤爐子的材料用完了,您看……。」
我看?我看什麼?
材料用完了就去倉曹司要唄?找我幹啥,我還能給你變出材料咋地!
看著杜荷的反應,學徒用求援的目光看向周仁齊這位將作監的文吏。
周仁齊則是一臉的無奈,苦笑上前對杜荷說道:「少監,這事兒要跟倉曹司溝通,屬下等位小職卑,沒這個權力啊。」
「那以前你們是怎麼搞定的?」杜荷惦記著回家,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道:「咋我一來就這麼多事?」
周仁齊嘴角抽了抽。
以前,以前各署都有主官的,這些事情自然由他們去辦。
可是現在,將作監從上到下,除了大監就是少監,再下面就是無品無級的文吏,哪裡還有人負責處理這些事情。
更何況,以前將作監哪有這麼高的工作效率,就今天運來的那些材料,都夠用上十天半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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