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六月的帳還的快(2/2)
沒辦法,智商太特麼感人了,天生就是鹹魚的命。
……
一夜無話,第二天杜荷起了個大早,帶上杜安直接去了弘文館。
臨近重陽,皇宮內到處都是盛開的菊花,顏色各異,爭奇鬥豔,杜荷行於其間不禁詩性大發,腦子一抽,唰的抖開手中摺扇:「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好一個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突兀的聲音響自身後,打斷了詩興大發的杜荷。
回頭一看,卻是國子監博士,門下省給事中孔穎達那老……先生。
是的,就是先生。
畢竟杜荷的前任就是在國子監就讀的,孔穎達又是國子監博士,叫一聲先生並不為過。
「學生杜荷,見過孔先生。」因為還沒有成年的關係,杜荷並未稱呼其官職。
孔穎達哼了一聲,上上下下打量杜荷好幾眼:「好一個杜荷杜二郎,老夫教書十餘年,沒想到在你身上走了眼……。」
好大的醋味,聽上去酸溜溜的。
杜荷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得罪過這個老傢伙,齜牙咧嘴的賠笑道:「呃,那個,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學生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孔穎達圍著杜荷走了一圈,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說道:「在老夫那裡聲名不顯,整天渾渾噩噩,到了弘文館,琴棋書畫詩酒花樣樣都會,看來是老夫的學問不好,耽誤了你杜二公子啊。」
杜荷:……
不是,這老頭兒吃錯藥了吧?!
這大清早的,你沒事懟我幹什麼呀,我剛起來牙都沒刷呢,這是招誰惹誰了。
欸,不對,該不會是……,我那個便宜老師陸元郎跟這老貨說什麼了吧?
杜荷越想越有可能,禁不住有些頭大,苦著臉道:「先生誤會了,學生在國子監聲名不顯,卻能在弘文館獨樹一幟,不正是說明以前的先生教的好麼。」
孔穎達怔了怔:「還能這麼解釋?」
「這可不是解釋,而是事實,不信你老品品,你細品,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杜荷賣力的誘惑之下,孔穎達點點頭:「好吧,算你小子有些辯才,罷了,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哎,謝謝先生,那個,先生要是沒有其它事情,學生就先去弘文館了。」
「等等。」就在杜荷準備遠遁千里的時候,孔穎達再次叫住了他:「你剛剛作那詩的後兩句是什麼,這有頭沒尾的,讓人好生揪心。」
後兩句?
後兩句不就是: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滿城……。
我艹,我艹!!
《不第後賦菊》的兩句脫口而出之前,杜荷及時醒悟,硬生生咬著舌頭把嘴給閉上了
尼瑪,自己也是腦子抽了,竟然在大唐的皇宮裡背這玩意兒,這可是歷史上頂頂有名的反詩,論高低,僅次於宋三郎的那首想要血染潯陽江口的《西江月》。
還好後兩句沒有說出來,否則連李世民的面都不用見,直接就能在原地被剁成餃子餡。
「呃,後,後兩句學生還沒想好,只是想到了前面兩句。」
孔穎達意猶未盡的咂咂嘴:「沒想好……唉,既然沒想好,那就算了,等以後想好了再告訴老夫。」
「哎,先生放心,只要學生一作出來,立刻通知您。」杜荷嘴上答應的痛快,心裡卻打定主意,這詩,從今往後就沒下句了。
「嗯。」
想是杜荷的態度讓孔穎達很滿意,老傢伙點點頭,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小子,看在你還算老實的份上,老夫給你通個氣兒,這幾天能不回家就別回家了,在外邊躲幾天,啥時候等你哥走了,啥時候再回家。」
咋的了?
我這段時間也沒幹啥啊!
難道是前任在外面惹了什麼禍,比如說把誰家閨女肚子搞大了,現在苦主找上門來想要讓自己負責?
應該沒這種可能吧,如果也應該直接找到自己家裡去,沒理由自己都不知道,孔穎達這老頭兒卻先知道的道理。
狐疑著來到弘文館,剛進大門迎面便看到大早上滿院子溜達的陸元達,小老頭兒看著不怎麼高興,見到杜荷,招了招手:「過來,老夫有事跟你說。」
「學生見過老師。」杜荷屁顛屁顛上前躬身行禮,這個是真老師,以後的大靠山,可不敢像對待孔穎達那樣敷衍。
「起來吧!」
陸元朗背著手,雙眉緊鎖,愁容滿面,盯了杜荷一眼:「五日後乃是吉日,為師要補一次拜師禮,你回去好好準備一下。」
五天,還好,跟自己估計的時間差不多,九九重陽,的確是個好日子。
杜荷盤算了一下,恭恭敬敬道:「老師放心,學生回去一定好好準備,到時候讓家兄請些故舊前來。」
「這個不用你請,為師自會親自給他們送去請柬,你……算了,為師找你就這點事,時間不早了,去課室準備上課吧。」
陸元郎邁著方步走了,清風拂過,隱約間傳來老頭兒喃喃自語的嘀咕聲:「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吶,想不到老夫謹慎了一輩子,老了老了竟然晚節不保,收了這麼個不爭氣的弟子,唉……。」
什麼玩意兒?
這說誰呢這是,難道李承乾這么小就開始胡作非為了?
否則怎麼會把這小老頭氣成這樣。
昨天上午,杜荷莫名其妙成了陸元郎弟子之後,通過弘文館中那些紈絝的交談知道了自己並不是唯一,這老頭兒還有另外一個弟子——太子李承乾。
哎呦,可憐的小老頭,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竟然收了這麼個徒弟,要不是有自己這個穿越者在,估計將來死的都不閉眼吧。
嘖嘖……。
臨近課室,杜荷安排小書僮哪邊哪快哪邊兒待著,自己搖著扇子施施然走了進去。
課室內,紈絝們來了一半,這會兒正竊竊私語不知在交流著什麼東西。
估計不外乎就是哪個坊市新開了某家青樓,誰家的誰誰誰又惹了什麼禍事,反正只要不看衣著和環境,這幫傢伙其實就跟後世的那些高中生沒什麼兩樣。
小屁孩罷了!不愛搭理他們。
敷衍著與眾人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杜荷坐到自己昨天的位置上,準備打起精神應付上午的苦難,身邊突然閃出一個人來,嘿嘿一陣怪笑,滿是佩服的說道:「杜二郎,好手段啊。」
「啥?」杜荷看傻子一樣看向突然冒出來的傢伙:「長孫兄,止言何意?」
「嘿嘿,都是自己人,你就別裝了。」長孫沖的眼中隱含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坐到杜荷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不過,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做通我姑丈的工作的,竟然會親自下旨把你大哥調去利州。」
消息來的實在過於突兀,杜荷反應不過來,呆呆問道:「你說我哥被調到利州去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長孫沖咧嘴笑了笑:「二郎,我說你就別裝了,不就是打算謀奪你哥的爵位麼。沒事,能看明白的都不會說,看不明白的更不會說,所以你放心就是了,我姑丈的工作你都給做通了,還怕這個幹什麼。」
這都什麼跟什麼?
老子什麼時候想要謀奪老大的爵位了?
再說我只是跟房玄齡表示過想要調老大離開登州,老房拒絕之後自己沒跟任何人說好吧。
長孫沖見杜荷發愣,只當他是被自己揭穿了老底過于震驚,嘿嘿一笑繼續說道:「別好奇我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好歹我姑姑也是皇后,多知道一點東西算不得什麼。就是剛剛知道這消息的時候,我都驚呆了,你小子真是狠吶,同胞大哥都能下得去手。」
從打一開始,長孫沖就在喋喋不休,杜荷實在是憋不住了,皺眉問道:「長孫沖,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怎麼就對我大哥下手了。」
「裝,還裝是吧?真以為兄弟看不出來你是什麼目的?」
長孫沖鄙夷的撇撇嘴:「你跟我姑丈建議把你哥調去利州,利州那可是老武家的地盤,漢王那兩個跟班,武元慶和武元爽的親爹武士彠就在利州當都督。憑藉武家兄弟跟漢王的關係,你哥到了他爹的手下……估計日子不會好過,能不能熬過三年都是未知數。
到了那時候,只要你在長安稍微運作一下,萊國公的爵位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艹,你的想像力真雞·霸豐富。
這都能聯繫上?
我特麼也是服了。
杜荷差點把白眼翻進天靈蓋:「不是,長孫沖,你這都是聽誰說的?是,我承認,我找房僕射說過調我哥離開登州,可我啥時候跟陛下說過要調我哥去利州了?」
長孫沖擺擺手:「別解釋,沒用。這事兒我是親耳聽我姑丈說的,就在昨天晚上。哎,你總不會說這是我姑丈在撒謊吧?」
杜荷張了張嘴,一句『你大爺的』差點脫口而出。
短短的一瞬間,今天所有的謎團都解開了。
孔穎達為啥讓他出去躲躲,陸元郎為什麼要把拜師禮設在五天之後,敢情都是因為這事兒。
尤其是老陸,還真是貼心,竟然給自己留了五天時間養傷。
只是……,偉大的帝國主義頭子李二陛下的心眼兒與太小了吧。
我不就是忽悠了兩千貫錢麼,又不是沒給抵押物,馬蹄鐵那東西明明能解決大問題的好吧。
為什麼要給我挖這麼大一個坑,這要是掉進去,還特麼能出來麼?
一上午的時間,杜荷過的是稀里糊塗,坐立不安。
用屁股想都知道,中午回去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這可是李世民故意在給他杜荷杜二郎挖坑,自然不會給他反應的時間,一個上午聖旨肯定已經發下去了,甚至很有可能傳旨的傢伙還會編排自己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