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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弘文館進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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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在京城混的,誰不知道誰啊。

他杜二郎要是會作詩,老子們四腳著地從屋裡爬出去。

「怎麼樣,考慮好了沒有?」陸元郎才不管這些紈絝們怎麼想,捋著鬍鬚絲毫不給杜荷準備的時間:「杜公子不會是想要站在那想上幾日時光吧,老夫時間有限,怕是沒有這個耐心等下去。」

說實話,他之所以如此緊逼,倒還真不是因為杜茶遲到,更不是因為杜如晦已經病故。

他跟老杜沒仇沒怨的,不至於如此。

再說就算真的有仇,以他的身份,也不會跟個後輩一般見識。

甚至對於陸元郎來說,弘文館多一個少一個學生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影響,反正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

弘文館存在的目的,其實就是李二想把那些紈絝子弟們約束起來,省得他們在外面到處惹事生,根本就沒人指望他們真能學到什麼。

但杜荷不同,昨天他打了漢王的事情已經傳開了,陸元郎甚至都聽過不下三、四個版本。

在他看來,杜荷就是個目無君上,桀驁不馴的刺頭,留在館中絕對是禍非福,更不要說陛下還想讓自己收他當個親傳弟子,這不是開玩笑麼。

老頭子活了大半輩子,名聲一直很好,可不想在人生的最後一程被杜荷給葬送了。

正因如此,他才故意出題刁難杜荷,希望杜荷能知難而退。

至於說……,杜荷真的滿足了他的要求,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做出詩來會如何……。

陸元郎必須承認:那就是天意如此,非人力所能及也。

只是,老陸只考慮了自己,卻沒有考慮杜荷的感受。

眾目睽睽之下的杜荷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杜家失勢已經成定局,如果今日再被他趕出去,那特麼未來的日子幾乎無法想像。

想至此處,杜荷把心一橫,我去你大爺的,愛誰誰吧,老子堂堂二十一世紀的網絡寫手還怕作(抄)詩?

再次把手一拱,對著陸元郎行了一禮:「先生既然想要考校學生,荷,敢不從命。」

這句說完,腳下已經走出一步。

眾紈絝心中咯噔一下。

我艹,這兄弟是個狠人啊!

這是詩做不出來,惱羞成怒,想要打老師了?

陸元郎也是一愣,他怎麼也沒想到,杜荷竟然真敢接招。

但以他對這幫子紈絝子弟的了解,隨即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這小子該不會是想要藉機靠近老夫,然後飽以老拳吧?

別說,這小子連王爺都敢打,背不住真能幹得出來。

想猶豫著要不要往後退上一段距離,卻見杜荷已經邁出了第二步,腳掌落地的同時,只聽得一個郎郎的聲音在課室中響起:「琴棋書畫詩酒花。」

嘶,這句有點意思啊!

陸元郎準備退後的腳頓了一下,停在了原地。

下面眾紈絝則是沒想到杜荷真能把詩做出來,聽完同時愣住了,顧不得老陸就在當面,齊聲喊道:「第一句!」

杜荷面帶蜜汁微笑,腳下不停,迅速邁出第三步:「當年件件不離它。」

「第二句!」眾紈絝聲音更大了些。

兩步了。

雖然有打油詩的嫌疑,但打油詩也是詩不是。

至於是否過於自誇,他們才不管呢,吹牛·逼罷了,在場的誰還沒吹過。

杜荷對著下面捧場的眾人拱了拱手,腳下邁出第四步:「而今七事都更變。」

「第三句!」紈絝們要瘋了。

感覺這次老陸怕是踢到鐵板了,還差最後一句,只要杜荷能夠做出來,老陸的臉就算是丟盡了。

而陸元郎卻是眉頭越皺越緊,紈絝們都能聽出這是首打油詩,他又如何聽不出來。

只是,杜荷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想到這樣一首打油詩,儘管言語還有些不實,但不可否認其才能的確是眾紈絝中最出色的一個。

另外,這也太特麼煎熬了,就差一句了,杜荷那小子已經離自己很近了,老夫到底要不要跑呢,不跑誰能保證這小子一會兒不會給自己來上一拳。

這麼一猶豫,杜荷已經邁出了第五步,端端正正站到了陸元郎面前:「柴米油鹽醬醋茶。」

琴棋書畫詩酒花,當年件件不離它。

而今七事都更變,柴米油鹽醬醋茶。

「第四句!」紈絝們徹底瘋了。

太強勢了,太牛·逼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老陸面前如此強勢,一步一句,毫不拖泥帶水,太尼瑪給二代們長臉了。

有這樣的同窗在,以後再也不愁被弘文館的先生們集體罵成草包了。

杜荷寵辱不驚對著起鬨的眾紈絝點頭致意,隨後對著陸元郎行了一禮,畢恭畢敬道:「先生,學生幸不辱命!」

「你……」陸元郎盯著杜荷,眼中神色頻為複雜:「你很好,很不錯,杜僕射若是泉下有知,當含笑九泉。」

「先生謬讚了,荷,愧不敢當。」

「不,不是謬讚。」

陸元郎感慨道:「古有曹植曹子建七步成詩,已經被人夸上了天。今日你杜荷,五,不,四步成詩,其才猶在當年曹植曹子建之上。」

杜荷抽了抽鼻子,四步成詩?扯蛋,老子是抄來的。

不過,這詩抄的倒是應景,前一句與最後一句,一個大雅一個大俗,轉換之下,便是現在的杜家的真實寫照。

搖搖頭,把一些不相干的東西甩開,杜荷不接陸元郎的話茬,直接說道:「先生,詩已作完,不知荷是否可以成為弘文館的生徒?」

「你已經按照老夫要求將詩做好,自然可以成為弘文館生徒。」陸元郎含笑點頭:「而且以後不要稱先生了,叫老夫一聲陸師便可。」

「諾,學生,多謝陸師成全。」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之後,杜荷成了弘文館的一位生徒。

只是他並不知道,那一聲陸師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叫的,在坐的一眾紈絝,見到陸老頭兒唯一的稱呼是館主。

陸師?

那特麼是親傳學生才有的待遇,整個大唐,目前只有太子李承乾有這個資格。

但陸元郎卻很滿意杜荷這種寵辱不驚的態度,良師難得,佳徒又豈是那麼好找的,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自然要先下手為強。

拜師禮什麼的,以後再補也不晚,到時候定要找來三、五老友,在那幫老癟犢子面前好好顯擺一下。

至於杜荷桀驁不馴,年輕人嘛,有些傲氣很正常,被人欺負到頭上了還要唯唯諾諾,這輩子也就完了,不可能有大出氣。

沒錯,就是這麼雙標,人吶,其實就是那麼回事,老陸頭雖然學問高深,可說白了也是個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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