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就是比他們強!(2/2)
沈延嗣回答道:「在本次事件中,放行存在了些許欠缺考慮的地方。不過,經過調查後發現,管制並不存在嚴重的問題。但是,針對此次事件中暴露出來的管制方面的小問題,我們也做出了相應的處罰措施。」
之前在調查期間,發現管制在放行的時候,沒有考慮到側風偏流的影響。直接用航向代表了航跡。結果,事後發現,飛機的實際航跡是在238,就差一點點就違規了。
不過,雖然沒有超標準,但是由於發動機故障的原因導致飛機又偏了一點點,直接超過了航跡240。
所以,按照標準來說,管制並沒有問題。然而,管制沒有違規純粹就是運氣好而已,所以還是要接受一點兒處罰的。
「本次對受傷乘客的賠償方案能不能介紹一下?」
「現在初步的協商結果是重傷的三十餘位乘客每人四十五萬,輕傷者,八萬一位。其餘人賠償一萬元作為精神損失費。」
「那就是還沒有完全協商完成?」
「因為有部分乘客對賠償方案有異議,所以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
此次賠償方案中分歧最多的是重傷乘客群體,至少到現在連一半的人都沒有接受星游航空的賠償方案。
這種事情通常都需要曠日持久的談判,短時間內,一般都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結果的。
這次提問的記者算是相當給面子了,都是些很正常的問題,對於沈延嗣的回答也沒有過於糾纏。
有了之前每日民航的記者在前,這次記者的提問就顯得極為溫和,讓得沈延嗣的心情都好一些了。
「下一個!」沈延嗣臉上陰轉晴,笑著示意下一個提問的人員。要是下面都是剛才記者的問法,那就相當舒服了。
被沈延嗣點到了記者直接提出問題:「在之前公布的駕駛艙艙音中,發現有副駕駛和機長在飛機操縱權上存在明顯的爭執,請問對於這種駕駛艙職權出現混亂的情況,局方是否會對此有所處罰?」
「這個......」沈延嗣一時有些語塞,這不算是記者故意刁難,這確實是一個比較難以繞過的問題:「從結果上來看,我們認為在本次事件中出現的權力轉換沒有大的問題,就是在方式上有所欠缺而已。」
「局方是以結果論對錯嗎?」記者顯然不接受這個觀點:「就算是以結果來看,本次事件足足有一百三十多人手上,是民航史上幾十年未見的,這也算是可以接受的結果?」
「我們模擬過讓數名機長嘗試降落昆陽河河道,但是沒有一個機長能做得像徐顯那麼好。其中只有一個機長穿過了第一個橋涵,可是在第二個橋涵時也出現了巨大偏差,所以徐顯對迫降事件的處理,即便有眾多乘客受傷,我們也認為並不是機組原因。」沈延嗣又補充了一句:「其實,經過我們調查發現,要是在接地點的混凝土層沒有碎裂,繼而影響了飛機方向。飛機應該是可以完美通過橋涵的,所以這次造成大量的人員傷亡也有一定的運氣原因。」
沈延嗣這般說話,算是相當維護徐顯了。
「沈組長的意思是,迫降昆陽河河道就算是機長也大概率完成不了?」記者問道。
沈延嗣心中生出一絲不妙,但是又不曉得哪裡出問題了。
他又不能等太久,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對的!」
「既然沈組長都說了,對機長都很難的著陸,他一個副駕駛憑什麼有把握能完成?他這是將飛機上不到兩百人的性命做賭博嗎?」記者言辭尖銳地說道:「在剛才每日民航的朋友的那份滇雲機場著陸分析報告中,就有一次嘗試沒有始終保持最佳滑翔比卻依舊著陸成功的。剛才當事副駕駛也說飛機保持不了最佳滑翔比,所以不能降落滇雲機場。但是現在驗證結果是,就算不能保持最佳滑翔比依舊有機率能成功落地,而迫降昆陽河河道的驗證結果卻是無一成功的。就算是以最簡單粗暴的概率比較,難道真的不是機組對著陸成功率的評估有問題?」
「但是徐顯在迫降事件中的表現是相當不錯的。」沈延嗣道:「我們要看事實說話,就算徐顯不是機長,但是至少在這次事件中表現出來的操縱水平是非常高的。」
「那麼技術級別設置的意義在哪兒?就為了區分工資水平?」記者說道:「在艙音中,機長對副駕駛迫降昆陽河河道曾有疑問,說明機長對迫降昆陽河道的技術難度有清晰的認識的,但是副駕駛依舊執意迫降昆陽河。我不知道他憑什麼有信心能迫降昆陽河,就憑著他覺得自己可以?那以後也不要評什麼機長副駕駛了,只要覺得自己可以,那就可操縱落地。」
現在不少機場對機組的技術級別都是有要求的。有些特殊機場單飛機長都不能帶班的,這就是區別。
徐顯覺得自己可以行,但是只是他覺得而已,並沒有任何證據支撐他的信心。在記者看來,迫降昆陽河河道就沒人能保證足夠的安全性。既然都是賭博,那還不如賭返航滇雲機場。
眼看記者對徐顯步步緊逼,接連質疑徐顯的實力。台下的溫靜姝有點兒忍不住了,就準備開口反駁記者。然而,剛準備說話,肩膀就被身邊的溫益仁給按了一下。
溫益仁面無表情地說道:「雖然我不管集團的事情,但是我還總不能看著你將集團拖入險境。這件事是對徐顯的,咱們不要管!」
溫靜姝環視四周,所有在場媒體人臉上都是戲謔,完全是看好戲的模樣。昆陽河迫降的事兒確實有太多槽點了,摻和進去不是什麼好選擇。
就在溫靜姝有所猶豫的時候,不遠處的連山雪反倒是出聲了:「那明知機長不行,副駕駛就不能接手了?」
台上的李治明被無辜波及到,也只是苦笑一聲,沒什麼再多的表示。
「機長不行?副駕駛判斷的嗎?」記者冷笑一聲:「我這兒還有一點兒資料,讓我對副駕駛的判斷力有所懷疑。」
連山雪心裡一驚,猛地回頭看向記者。
只見記者拿出一個平板,上面竟是有一張朋友圈的截圖:「我發現了兩個很有意思的。上面顯示在迫降事件前兩天,徐顯曾經喝過酒,而且量非常多。」
「我要提醒一下,徐顯飲酒是符合規定的,同時他的航前酒測結果是沒有問題的。」沈延嗣立馬說道。
他以為記者要拿徐顯喝酒的事情做文章,他必須要提前把相關結論說清楚。
「這個我當然知道!徐顯沒有違規飲酒,他的酒測結果也沒有問題,可是不代表他的狀態就沒有問題。」記者說著,一划平板屏幕,又是一張朋友圈截圖:「這是事發當天航前當事乘務組的一個乘務員發的朋友圈。文案比較長,大致意思就是徐顯看上去精神狀態非常不好。」
在台上的一個乘務員立即臉色大變,那個朋友圈就是她發的。
其實她沒什麼特別意思,就是看夏情和徐顯副駕駛走到一起了,就發了一個朋友圈。至於說徐顯看上去狀態不好,就是完完全全出於開玩笑的心態。
畢竟熱戀情侶,有時候放縱了些,看上去有些疲累的樣子是很正常的。
但是,她沒想到這竟然會被人給翻出來。
「有的人不善飲酒,喝完大量酒後,就算酒精排出去了,精神狀態依舊會受到影響。」說著記者直接將目光放在緊張的夏情身上,笑道:「你也是當時的乘務員吧?你說徐顯那時候的狀態很好嗎?我知道你跟徐顯的關係,請你誠實回答!」
場上情勢斗轉,徐顯心裡一揪緊,怎麼也沒想到矛頭怎麼就轉到了夏情身上。
一瞬間,場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到夏情身上。原本就有些緊張的夏情幾乎嚇得哆嗦起來。
龐大的重壓之下,夏情根本就沒有思考的能力,只是記者的恐嚇,讓她根本不敢撒謊,差不多就是機械式地回答:「是......是有點兒不好!」
連山雪猛然而起,一聲嬌喝:「夏情,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這時候就體現出夏情和連山雪的差別了。夏情稍微有些壓力就不知道怎麼辦了,而連山雪卻始終保持著清醒的頭腦。
而此刻,溫靜姝也是眼露凶光!
徐顯的狀態到底有沒有問題是區區乘務員能夠評判的,就像飛機上出現了乘客死亡,機組是無權宣布人員死亡的。
夏情只要聰明點,就算怕撒謊,就說自己不知道。雖然看上去明顯是偷奸耍滑,但是,不算是撒謊。
都沒正面回答問題,那自然就算不上撒不撒謊。然而,夏情就是想不通這一點。
只要夏情守住嘴巴,那所謂的朋友圈就是一個笑話。徐顯的飲酒時間,酒測結果都符合規定,朋友圈的描述根本就站不住腳。可當事乘務員親口說就不一樣了,雖然對徐顯最後的處罰結果沒有什麼影響,但是在輿論上會讓徐顯顯得很被動。
夏情被連山雪一聲喝醒,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臉上不由更是慌亂。
然而,記者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一個副駕駛,一個精神狀態根本不行的副駕駛,從何而來的信心能處置迫降?就算這次運氣好,沒有出現人員死亡。但是,此例不可開!不然以後出現險情,豈不是要亂了套?」記者正義凜然道。
徐顯一言不發,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
這時候,連山雪咬牙道:「他為什麼不可以?長隆......」
說到此處,徐顯陡然一驚,厲聲大喝:「連山雪,閉嘴!」
他不知道連山雪怎麼知道長隆航空的事情的,但是這個時候說他處置了長隆火山灰事件,那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自己因為處置了長隆火山灰事件就信心膨脹,覺得自己可以超越機長權威了。在現在的情況下,只會激化矛盾。
連山雪被徐顯一聲喝止,委屈地咽回了都到嘴邊的話。
可是,下一刻,溫靜姝卻是接著起身:「你處置了長隆火山灰事件,為什麼不能說?」
徐顯眼皮狂跳,他萬萬沒想到溫靜姝竟然又站出來了。
「機長?」溫靜姝輕蔑一笑:「你就是比他們強,為什麼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