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情勢急轉直下(1/2)
翔羽總部,模擬機大樓,休息室。
「徐先生,這次真的是多謝你了,要不是你這邊如此配合,驗證結果也不能這麼快出來。」調查組組員收好硬碟,其中存儲有這次模擬機驗證的各項數據以及操作錄像。
徐清擺擺手:「沒事,都是應該的。」
之前有什麼特情或者不安全事件的時侯,局方都會在最快的時間內將一些數據交給徐清。雖說也有給徐清面子的前提在,但是徐清總歸是承了局方的情。
調查組組員看了下手錶的時間:「時間不早了,那徐先生我就先回去了。」
眼看人要走,徐清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在調查組組員猶疑的目光中,笑道:「結果現在就發回去嗎?」
「現在?那倒不會!時間太晚了。明天我起早親自將結果送到組長那邊。」
徐清頓了一下:「那這次調查僅限於內部嗎?最後會公開嗎?」
調查組組員這時候也不急著離開了,轉過身子,眼神灼灼地望向徐清:「徐先生,是有什麼問題嗎?你儘管說,以你的身份,沒必要遮遮掩掩的。」
徐清掃了下周圍的其餘人等,調查組組員會意,對著他的人說:「你們先出去。」
「你們也出去吧。」徐清同時屏退了翔羽總部的陪同人員。
等到閒雜人等都出去了,調查組組員被徐清招呼著坐下說話。
調查組組員率先開口:「看來是真有事啊!」
「人多口雜,還是要注意下的。」徐清竟是主動給調查組組員斟茶:「這次的談話可以跟你們組長說,其他人就免了吧,你看如何?」
對於徐清給自己倒茶的行為,調查組組員有些受寵若驚,同時他也有些忐忑:「徐先生,你這樣我可真是害怕了。你都解決不了的事情,我們更辦不了吧。」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當然,徐清人品還是有保證的。調查組組員還是有信心徐清不會讓局方走歪路的。只是要是一些忙沒幫上,調查組組員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說實話,別看徐清有種種特權,清源集團也賺得盆滿缽滿。但是徐清的個人影響力帶來的民航產業大發展是毋庸置疑的。身為整個行業的管理者,局方還是非常感激徐清的。同時,徐清即便身有特權,但是很少做仗著特權耍橫的事情,算是人品相當不錯的。
這麼個對民航貢獻大,人品又好的人罕見地請局方幫忙,要是沒幫上,局方這邊都不好意思了。
「倒也不是幫忙,準確來說是打聽個事兒?」
調查組組員端起的茶杯定在半空:「什麼事兒?」
不過一秒,調查組員就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將茶杯放下:「星游6233的事兒?」
徐清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去!」調查組組員差點兒跳起來,心臟那是砰砰直跳:「徐先生,這事兒你可萬萬碰不得啊!這可比燙手山芋還燙啊!」
昆陽河迫降事件傷了那麼多人,早就成為舉國矚目的事情,而且從現今的地方來看,機組的處置是有一定值得商榷的地方的。因而,所有參與進來的人怕是都要做好狂亂的輿論壓力。
徐清是什麼人?那是民航的一面旗幟,一個榜樣。榜樣是不能有污點的,要是徐清摻和進來這次迫降事件,還惹了一身騷,那對國內民航的形象打擊簡直就是毀滅性的。
正是基於此,調查組組員才是極力希望徐清完完全全置身事外。
徐清如何不能理解局方的考量,可是他怎麼可能真的置身事外:「不瞞你說,這次昆陽河迫降事件的那個副駕駛跟我有些淵源。如果僅僅限於圈內處理,那我倒是無所謂。可要是面向公眾,那我怕他頂不住。」
「原來是這樣啊!」調查組組員沉吟片刻,環視四周,壓低聲音道:「徐先生,這事兒我也跟你說了。你也應該知道網上現在是什麼狀態了。那根本就是要翻了天了!這件事就在圈內消化的可能性基本沒有。另外,我聽說受傷的乘客已經開始抱團,一邊向總局請願,一邊準備聯合起來告星游航空。而且剛才的驗證結果你也看到了,機組是擇不乾淨了,只要調查結果一公布,他們的職業生涯怕是到頭了。很多人不會看機組在盡力做什麼,他們只會關注機組的失誤,並且狠抓一點,不斷上升。現在的時代就是這樣,網上說話大多不用負責,根本沒有理性而言。」
其實調查到現在,組員也大略知道什麼情況了。
機組肯定是有失誤的,但是他們有自己的理由,並且為之努力過,用上帝視角評判一切是不合理的。
而且,一如網上判案,死刑起步一樣,不少人只會藉此宣洩自己的負面情緒,只要當事人稍有問題,就會恨不得往死里整。同時,情緒這種東西是會傳染的,部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也會被帶動起來。他們或許沒有那麼多惡毒心思,純粹就是要參與進來而已。這就會導致網絡上的整體風向被帶偏。
要是不管吧,他們會說官方獨裁,不聽民意。可要是聽了,極易導致懲罰過重,有失公允。因而,這件事就是一個死結,根本解不開。
所以,有的時候事情出圈並不是什麼好事。
徐清也知道現在最大的問題其實就是輿論,輿論有的時候是可以推動時代進步,有的時候確實可以殺人的。至少這次,徐清覺得外界輿論將會對徐顯產生難以想像的壓力。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總不能放手不管啊!」徐清臉上滿是愁容,他已經很少有這種情緒了,就算是當年新機型遇到難關的時侯,徐清都沒有這樣過。
其實在問調查組組員之前,徐清差不多已經知道答案了。現在網上鬧得這麼厲害,局方不可能置之不理的。可是,徐清還心存僥倖,結果和他預想的一樣。
「行了,留你到現在。」徐清乾笑兩聲,緩緩起身,這是要送客了。
調查組組員看徐清情緒低落,顯然是沒有說話的**了,也就乖乖地離開了。
臨到門口時,調查組組員停了一下,他忽地轉過身子,留下了一句話:「徐先生,其實飛行不過是一個職業而已,不做了,還有很多其他事的。」
徐清努力地擠出一絲微笑,卻是沒有說話。
他明白調查組組員的意思,徐顯現在已經是麻煩纏身了,乾脆從此退役,一了百了。
「是啊!要是他是個普通人多少,也就沒什麼可惜了!」徐清輕聲嘆道。
這兩天,他是在清源集團總部,滇雲市和翔羽總部來回飛,就沒怎麼歇息過,臉上已經布滿了倦容。
調查組組員離開後不久,王文涯進來了。
徐清抬了下眼皮,問道:「打聽得怎麼樣了?」
王文涯同樣臉色不好看:「狼已經咬上肉了,不會鬆口了。」
「你可不可以私下跟他們溝通一下,讓他們暫停對迫降事件的大幅報導?」
「不行!國內民航已經幾十年沒遇到這等大事了,我壓不住他們。現在就算咱們在媒體這塊做得不錯,但要是施壓讓他們不報導,很容易被群起而攻之的。」王文涯道。
即便鵬騰信息現在已經是民航界的第一媒體,但是斷了人家的財路,那是在各行各業都是大忌。
昆陽河迫降事件是幾十年來最嚴重的不安全事件。且不說以王文涯的能量根本就壓不住,就算壓住了,那無異於變成其他媒體的眼中釘,成為眾矢之的的感覺可不是多好啊。
「跟我想得差不多。」徐清頹然地往沙發上一靠,顯得極為疲憊。
現在就是輿論媒體的狂歡,誰敢妄圖擋在滾滾浪潮之前,將會被碾壓成碎末。
「我打聽到一些事情。」王文涯忽然說道:「有些媒體好像挖到了些不得了的東西,說是對徐顯極為不利。」
「不可能!」徐清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睜大:「滇雲機場的著陸分析剛剛送出去,怎麼可能還有其他的。」
在徐清看來,對徐顯最致命的就是滇雲機場的著陸可行性分析。可這結果剛剛交到調查組組員手裡,媒體不可能知道。
「不對!你是說徐顯還有問題?」徐清望著不說話的王文涯,眼皮狂跳:「徐顯還有什麼問題?」
說實在的,現在網上雖然有些零星的消息,但是並不具體。就是這麼些零零散散的東西著實不該跟「不得了」三個字聯繫在一起。
王文涯的那些媒體朋友都是人精,他們分得清什麼是有用的,什麼是沒用的。既然他們都說是不得了的東西,那大概率是不會信口開河了。
可是,他到底漏了什麼問題了?徐顯還有什麼其他的致命問題?
......
「所以,飛機接地後,飛機的舵量輸入都是徐顯來的?」沈延嗣不可思議地看著對面的李治明:「你是機長嗎?」
面對沈延嗣的質疑,李治明苦笑道:「如果單說之前的那件事的表現,我確實算不得一個合格的機長。」
沈延嗣強壓下內心的怒火:「通過第一個橋涵是徐顯修的,第二個呢?」
「當時飛機接地後,機輪把地層壓碎了,所以方向出現了偏差。徐顯立刻修正了飛機的方向,但是還是有一定的偏差。通過第一個橋涵之後,飛機的偏差變大,最後還是徐顯修過來的。」李治明說道:「之後,徐顯好像撞到頭了,陷入了昏迷,最後就是我控制的方向。」
「就控制成那個鬼樣子?要不是飛機及時停下了,你又要撞橋墩了。」沈延嗣冷笑道。
在迫降現場,調查人員已經還原出飛機的接地後軌跡了。在最後一個橋涵之前,其實飛機依舊有極為明顯的偏差。要不是飛機及時停住了,最後那一下,能直接把飛機大翼撞斷。
對於沈延嗣的嘲諷,李治明並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他確實沒有反駁的立場。
「別的人什麼結果不知道,反正你肯定是機長保不住了。就你?根本就是給我們機長丟人!」沈延嗣冷喝道。
他不是一開始就坐辦公室的,沈延嗣是當了十幾年的機長後面調入局方工作,所以他更能理解李治明在這件事情上表現出來的無能。
「我接受局方的一切處罰。」李治明宛如丟了魂魄一般,怔怔地回答道。
「哼!也沒你不接受的份。」沈延嗣道:「對了,你對徐顯不願意降落滇雲機場和昆陽機場有自己的想法嗎?就沒有想過徐顯是錯的?他怎麼飛,你就不管了?你難道不知道徐顯對於渦扇葉片轉動的阻力問題是分析錯了嗎?」
「事後回想起來,徐顯在這個問題上好像是說錯了。但是,其實對我影響也沒差。當時,我已經不知道怎麼思考了,一心就想著返航角落到滇雲機場。那時候,決定返航滇雲機場的起初,我只是簡單算了下高度是足夠的,後面像風,溫度,障礙物就沒有想過了。至於徐顯說的那些話,我當時就沒想到認真思考過。」李治明說道。
李治明在返航滇雲機場的時侯,那基本已經魔障了,根本不能進行正常的思考。徐顯當時要奪取李治明的權力,其中一方面就是看李治明腦子已然卡殼了。
「那昆陽機場呢?」沈延嗣沒有立刻發表自己的看法。
說到昆陽機場,李治明有些拿不準:「昆陽機場的話,徐顯當時是覺得前一晚下雨了,土層鬆軟,機輪極易容易陷進去,那時候飛機就很危險了。說實話,其實我們並沒有直接的數據可以證明昆陽機場的土層是否已經被雨水侵蝕到完全不能承擔飛機接地了。不過,當時我是贊同徐顯的。不僅僅是對昆陽機場的土層強度有疑慮,還對接地後的制動有擔心。」
李治明的意思很明白,且不說昆陽機場的土層能不能承受得住飛機的接地載荷。至少,由於積水的影響,土層剎車效應是極差的。飛機在接地之後,極易出現打滑的情況,這對飛行安全來說,同樣影響極大。
「嗯,有點兒道理。」沈延嗣嗯了一聲,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突然,沈延嗣拿出一份資料遞給李治明,臉上逐漸爬上了笑容:「你對昆陽機場的分析是對的,那邊確實無法落地。十次模擬著陸,只有一次勉強算是有效落地。至於滇雲機場,經過模擬機驗證,十次嘗試性著陸中,有六次著陸成功了,這已經是完全是可行的方案了。」
任何進近著陸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著陸成功,即便是各項影響因素都是正常的,依舊可能出現著陸不成功的情況。
對於雙發都失效的情況下,六成的著陸成功率已經算是具有相當可行性的方案了。
「六成?」李治明輕輕地吐出兩個字,看上去有些失神。
「你看上去不算是很開心啊!模擬機驗證結果不是符合你的堅持嗎?這不是好事?」沈延嗣露出一點兒意味深長的笑容。
至少在艙音記錄中,李治明是堅持返航滇雲機場的。不管是李治明是經過深思熟慮,還是單純死心眼,反正結果是證實李治明是正確的。
如此看來,李治明應該高興才對,至少挽回了些許尊嚴。聽到這個消息後的反應跟沈延嗣的預計似乎不太一樣。
「人還是要臉的。」李治明咬牙丟下這句話。
「哦?」沈延嗣眉毛一挑,表情有些戲謔:「你可以看看滇雲機場的分析報告,會有意外驚喜的。」
「嗯?」李治明頗為意外,拿起一沓子資料開始翻看起來。
大約一刻鐘後,李治明表情越來越奇怪:「成功著陸的六次中有五次是持續保持最佳滑翔比的,可是這個前提不可行啊!」
「發現啦!」沈延嗣敲了下桌子:「確實有問題。」
「我記得徐顯算過飛機的滑翔比,即便我們按照了計算機給出的速度,可是依舊達不到最佳滑行比,那這個模擬機驗證就沒有參考性啊!」李治明將最後一張紙看完:「這種驗證結果,我不認同。」
「我知道!」沈延嗣收回資料:「說真的,我也想不通這是為什麼。這份資料里附上了模擬機設置的所有參數,跟星游6233當時的狀況一模一樣。可是在模擬機上飛機的滑翔比卻跟實際的對不上,也是奇了怪了。」
在星游6233雙發故障的初期是嘗試過返航進近的,當時下降的高度和飛過的水平軌跡是可以在飛行數據記錄儀上查出來的,這麼一算,滑翔比就能一清二楚。
而在模擬機驗證的時候,相同位置,模擬機的滑行比真實運行要高出一些,也就是說,在模擬機上的滑翔性能莫名比真實運行要好一點點。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