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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你的魄力去哪裡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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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氧氣面罩,使用百分之百氧氣。戴上防煙眼鏡。匯流條轉換電門關門。電源電門關斷。電源電門關斷。再循環風扇關斷!之後執行煙霧或濃煙排除檢查單!」

徐顯眼皮一跳,王令坤竟然直接將煙霧,火警或濃煙檢查單的前面一部分生生給背出來了。除了去掉了幾步跟乘務組的互動步驟外,那真是分毫不差。

如果王令坤背出來的是其他常用的非記憶項目的檢查單,徐顯可能還沒有那麼吃驚。畢竟王令坤飛了這麼久了,很多常用的檢查單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肯定會有印象的。

可是煙霧,火警或濃煙檢查單不一樣!

首先煙霧,火警或濃煙檢查單是整本快速檢查單中數一數二冷門的檢查單。就連徐顯這麼個「好學」的人都只堪堪看過兩遍,對此檢查單的內容只有一個大概的印象。至少讓徐顯把這個煙霧,火警或濃煙檢查單背出來是有一定難度的。徐顯估計甚至有一部分飛行員都不知道快速檢查單中還有這麼一個檢查單。

另外,就算哪天訓練的時候,教員靈光一閃想要練練這個項目也非常難。在整個國內的訓練中心裡,只有翔羽訓練中心有幾台可以設置煙霧環境的模擬機。其餘大部分模擬機是沒有配套這項功能的。

當然,訓練機組也可以進行無實物表演。但是,這種無實物表演的訓練效果真是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話。

既然訓練效果成疑,訓練設備也保障不了,所以教員就算想練也不好設置。這就造成這個檢查單越來越冷門。

其實要不是一個契機,徐顯估計對這個檢查單也不會有什麼了解。這個契機就是之前長隆航空的火山灰事件。

當時飛機由於進入火山灰區域,導致駕駛艙和客艙之中煙霧瀰漫。不過,好在不久之後,飛機就出了火山灰區域。不然,徐顯也要執行煙霧,火警和濃煙檢查單。事後,徐顯在反省火山灰事件中自己的處置應對時,才意識到這個煙霧,火警和濃煙檢查單,還集中學習了一下。也正是因為這段經歷,徐顯才能瞬間反應過來王令坤在說什麼。

「要是煙霧很重,就執行煙霧排除措施!」王令坤繼續道:「兩個組件高流量位,著陸高度設定一萬英尺!注意保持駕駛艙空調和通風口通暢!」

由於此次可以判斷煙霧源是在通訊面板,而非來自於組件,所以可以保持兩個組件在接通位。依靠組件帶來的新鮮氣流,吹散駕駛艙內的煙霧。

當然了,要是煙霧源就是組件導致的。那就要關閉組件了!

「要是還不行!等我們申請下到一萬四千英尺之後,增壓方式選擇器人工位,外流活門電門保持在打開位直到外流活門位置指示完全打開!」王令坤說道。

王令坤之所以要快速下降的原因之一就是如此。因為一旦外流活門完全打開,也就意味著機艙的密封性破壞,飛機會快速釋壓。王令坤要保證飛機高度不足以使得旅客氧氣面罩掉下來。

徐顯一驚:「教員,這不是把煙霧吹到客艙了嗎?那乘客們不都知道了?」

要是外流活門完全打開,那麼由於壓力差的原因,飛機上的空氣也會往後移動,從機身後部的外流活門排出去。這樣的話,煙霧也會隨著氣流往後移動,直至派出機體外。

這樣當然是標準的處置措施。

但是煙霧移動到後面,那豈不是整個客艙的乘客都能聞到煙霧了?說實在的,就算是駕駛艙門不能完全密封,但是通訊面板的煙霧也不大,再循環風扇一關,客艙的人是聞不見的。機組安安靜靜地處理好,皆大歡喜。

可是一旦打開外流活門,那不就是昭告全客艙的人,飛機著火了?落地後再一傳播,明天星游航空又要上頭條了。

深受過輿論之害的徐顯是萬萬不想再經歷這種事情了。

一聽徐顯說出自己的顧慮,王令坤瞬間就不樂意了:「我說你這小子怎麼變成這樣了?之前迫降的時候那股子狠勁呢?你是飛行員嗎?還是坐辦公室的?乘客知不知道關我們什麼事,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只要條件到了,我們就應該按照檢查單做,這才是飛行員應該做的。而不是瞻前顧後,擔心輿論影響。小子,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麼!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盡力降低社會影響是可以的。但是反過來,顧忌到社會影響,做起事來畏畏縮縮,這是一個職業飛行員該做的?不要本末倒置了!」

說著,王令坤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教訓道:「你連迫降昆陽河都做得出來,現在膽子怎么小了?飛行員就是要膽大心細,什麼都怕,飛個錘子還?回家養豬得了!」

在王令坤心裡,雖然非常討厭徐顯的師父秦宗陽,連帶著對徐顯的觀感也不怎麼樣。但是光從昆陽河迫降事件中,徐顯表現出來魄力深得王令坤讚賞。

王令坤也是老一輩飛行員,但是跟天眼雜誌前總編施嵐熙極重規矩等級不同,王令坤奉行實用主義。

要是當時他在徐顯的立場,還會好聲好氣地宣布機長失能?就那個廢物機長,換他就直接搶過操縱權,機長還膽敢反抗,大耳光子扇過去。德不配位的廢物就不應該得到任何尊重,尤其是在危急時刻。

可就是這麼一個極具魄力,敢於將飛機迫降到市區河道的副駕駛現在卻變得瞻前顧後,這著實讓王令坤感到痛心。

這個時候,就算徐顯不是自己的徒弟,他也要出言教訓一頓。要是認為自己沒錯,那就不要關心外界的輿論。飛行員的行為準則是SOP手冊,不是社會輿論。

王令坤一通言語,那真是振聾發聵!

徐顯確實是被社會上的輿論給搞怕了。在昆陽河迫降事件調查期間,網上山呼海嘯一般的批評聲,罵聲讓得沒心沒肺的徐顯都有些脊背發涼。

什麼是千夫所指?這就是千夫所指!

無數人躲在網絡背後,毫無代價地指責徐顯。狂妄自大,草菅人命的言論層出不窮,這給予了徐顯巨大的心理壓力。

要不是徐顯心理素質還算堅定,估計當時就要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了。

雖然算是挺過去了,但是徐顯現在潛意識裡還是會對社會輿論有一定的畏懼。所以,在處置事情上,下意識地將社會影響擺在了過高的位置上。這就導致徐顯在做事上,顯得猶豫不決,瞻前顧後。

所謂旁觀者清,王令坤一眼就瞧出來徐顯的心理狀態,並且一針見血地批評起來。

而在一邊的連山雪則是不太明白現在的情況。一來是她的技術水平限制,不曉得王令坤教員說的各種步驟意味著什麼,自然也就不明白徐顯和王令坤爭論的點在哪裡。另外,連山雪才幾歲?小年輕一個!眼力根本比不上歷經風霜的王令坤,根本就看不透徐顯的心思,這樣如何能發現問題所在?

「教員......」徐顯被王令坤駁得面紅耳赤,一時竟不知道如何應答。

然而,王令坤卻是一擺手:「我就問一句!你的魄力去哪兒了?」

......

滇雲機場停機坪。

秦宗陽的飛機早早就到港了,在已經在等待下客了。身邊的副駕駛已然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了。而秦宗陽卻是一副神遊天外的表情。

算著時間,徐顯他們應該也快要落地了,可是落地後怎麼辦?

徐顯剛經歷了昆陽河迫降事件,還在輿論的風口浪尖,要是再來一出,那豈不是要被網上口水給淹死?這還不算完!身為徐顯的師父,他們對頭們指責他教導無方,一個大帽子扣下來,他也不太好接啊!

「怎麼才能脫身呢?」秦宗陽苦思冥想,就是想不到一個好辦法。

就在這時,右邊的副駕駛看秦宗陽面色糾結,不由開口問道:「教員,你是哪裡不舒服?」

秦宗陽正值苦惱之際,哪裡有心思搭理副駕駛,嫌惡地擺擺手:「別煩我!」

「哦!」副駕駛看秦宗陽不願意跟他說話,非常乾脆地閉上了嘴。

苦思無果的秦宗陽想了下,瞄了眼副駕駛,忽然問道:「問你個事兒啊!假如,我說假如!飛機上機長和觀察員聊天,兩個人聊得太開心了。喝水的時候,機長沒有注意到杯子裡的水是燙的,吐到了中央控制台上,你說那個觀察員有沒有責任?」

副駕駛皺眉思考片刻道:「沒有吧!二者的因果關係太牽強了,機長聊得多開心,是不是開心到已經忘記分辨水溫了,這個只有機長知道。駕駛艙里閒聊本來就是很正常的,要是這都能罰到觀察員,那以後巡航的時候,還有誰敢聊天?」

巡航期間機組之間說幾句是很正常的。反而一直不說話,駕駛艙氣氛僵硬對機組也不是什麼好事。這要是怪罪到觀察員,那以後就別聊天了!整天駕駛艙都是僵著的,看誰還受得了。

「小子,有見識!」秦宗陽哈哈笑道:「不過,觀察員聊天確實分散了機長的注意力啊。」

「那有時候做程序的時候,陸空對話還分散我們注意力呢?可要是出事了,這個是理由嗎?不存在的!所以我覺得二者沒什麼因果關係。不過,這事兒還是要看調查員怎麼看!」

每個人對事情的看法不同,所以側重點也會不一樣,那麼對二者因果關係是否成立的標準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也對!哎,不過調查員怎麼想,我們也控制不了啊!」秦宗陽嘆息道。

「教員,是你認識人的事兒?」副駕駛忽然冒出一句。

秦宗陽正是長吁短嘆的時候,一時沒有防備,竟是直接承認了:「對啊!煩得很!」

話一出口,秦宗陽就感覺不妙了,立時警惕道:「你小子別亂說話!」

副駕駛笑道:「教員,你這太緊張了!觀察員這事兒有沒有責任其實都是些細枝末節的地方,操作一下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可我也不能操縱調查員的想法啊!就算可能性存在又能怎麼辦?」秦宗陽看這副駕駛有些小聰明,也不否認了,直接說出了心裡的憂慮。

副駕駛神秘一笑:「教員,我看你的級別也夠做調查員了吧!」

「我?」秦宗陽愕然片刻,瞬間變明白了副駕駛的意思,一拍大腿:「你這小子還有點兒用!」

「主要這事兒本來就不影響事件定性。一些邊角的爭論,好處理!」

「可以,可以!」秦宗陽忽然面色一凝:「那我們之間的談話?」

「自然是沒有的!」副駕駛也算很有眼力見了!

「好!」秦宗陽很是滿意,旋即撥通了安全總監陳飛的電話:「陳總,是我秦宗陽,有件事兒跟你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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