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舌戰八方!女中豪傑!(1/2)
連山雪被帶到了四樓的經理辦公室,一進門,果然陳飛和陸心宇已經等在其中。
一個是安全總監,一個是飛行部副總經理,還是著實有些壓力的。這麼看來,連山雪的運氣也是有些不太好,正好撞上兩個領導巡查。
不過這次只是例行詢問,並非問責,所以陳飛和陸心宇兩個人看起來臉色都還很正常,沒有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談話的地點是經理的辦公室,並不是專門的會議室,所以沒有那種會議桌。等連山雪進辦公室的時候,陳飛和陸心宇就坐在沙發上,看到連山雪進來後,陳飛指了指茶几對面的一個小沙發座椅,示意她坐下說話。
基地經理將連山雪送進來之後,就出去了,並沒有參與這次事件詢問。
陳飛和陸心宇與連山雪就隔著一個茶几,兩位領導的坐姿也非是正襟危坐的樣子,看起來頗為隨意,不看二人的領導身份的話,這次詢問談話的氛圍似乎還算是輕鬆。
「這次我們兩個也是趕巧了,正好碰上你的事情,就跟小張說把詢問的事兒接過來了。」陳飛笑道,語氣之中真就跟聊天一樣。
小張就是剛才送連山雪進來的那個蓉城分基地的經理。原本要是陳飛和陸心宇不在,例行詢問的事兒應該是由他來做的,不過陳飛既然主動要求攬過事兒來,也就輪不到他了。
連山雪睡了一覺之後,雖然還有些困意,不過總算精神恢復得七七八八了,眼眸之中也有了幾分神采,面對兩個領導的問話,卻是不卑不亢。
「都一樣的,倒是辛苦陳總了。」連山雪笑道。
陳飛哈哈一笑:「不辛苦,不辛苦,就是說幾句而已。」
說著,陸心宇從衣服內兜里掏出一個錄音筆,還笑著提醒一下連山雪:「開了已經,想好了再說!」
比起陳飛,級別更低一點兒的陸心宇好像說話更沖一些,甚至有些威脅的意味。
連山雪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那咱們從哪裡開始說?你們在什麼高度出現釋壓的?有什麼現象?」陳飛發問道。
這都是非常常規的問題,連山雪按著實話回答就行:「我們是在11300米的巡航高度的時候出現釋壓的。當時我們駕駛艙那邊聽到了一聲悶響,後面不久飛機就釋壓了。落地後,我跟乘務組溝通了一下,她們證實了那聲悶響的源頭是在前艙艙門,機體密封性破損似乎也是就來自於前艙艙門。剛下飛機的時候,我看了下前艙艙門,應該是艙門密封圈出問題了。在釋壓之前,駕駛艙溫度出現了明顯下降,風擋內層有一層薄薄的冰霜,這應該算是高空釋壓的表徵之一吧?」
「嗯!」陳飛和陸心宇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對連山雪懷疑的前艙艙門密封圈出問題的論點並沒有過多深究。問題是不是出在這兒,稍微查一下就能查出來,這不算什麼難於調查的問題。
陸心宇跟著問:「之後呢,把你們的處置程序全將一遍。」
下面的話就是關鍵中的關鍵,是可以對本次事件進行定性的證據,當然前提是連山雪沒有撒謊。
不過,由於飛行數據記錄儀的存在,機組做了什麼,基本都不會落下,連山雪要是敢說謊,可能還會落了一個人品堪憂的名聲。
連山雪自然也沒有準備隱瞞或者私自更改什麼,照實說就行。
「釋壓之前,教員把飛機操縱交給了我。在座艙音響警告響起來之後,我就將操縱交給教員,去戴氧氣面罩。」
陸心宇點了點頭,出了問題,將操縱交還給左座才是正常操作,之後立刻戴氧氣面罩,沒有問題。
「可是,等我戴上氧氣面罩,想要建立機組通訊的時候發現教員沒有戴上氧氣面罩。」
「他沒戴氧氣面罩?」陳飛和陸心宇眼睛瞪得滾圓:「他怎麼能不戴氧氣面罩?」
飛機釋壓,機長竟然沒戴氧氣面罩,這可是要命的失誤啊!只是這一點,就是判定這次釋壓處置出現了重大漏洞,局方追究起來,又是沒完沒了的麻煩。
「釋壓了戴氧氣面罩,釋壓了戴氧氣面罩,很難嗎?這都做不來?」陸心宇真是服了,沒想到處置程序的第一步就出了大岔子,那後面還有什麼聽下去的必要,還不如回去想想怎麼跟局方交待。
倒是陳飛沉得住氣:「教員沒有戴上氧氣面罩,應該是事出有因吧?」
他不信一個老教員連釋壓了要戴氧氣面罩這種事兒都不知道,十之七八,是有什麼內情的。
「在釋壓的時候,教員曾經試圖戴上氧氣面罩,不過後面莫名其妙地出現了劇烈的腹痛,才是沒有戴上氧氣面罩。之後,飛機下到一萬英尺以下後,我們在客艙內找來一個內科醫生,經過他的診斷,初步判定是教員由於外部環境壓力下降,導致腸道內氣體膨脹,引發的劇烈腹痛。」
「這樣啊!我說呢!飛了這麼多年了,連個氧氣面罩都不知道帶,還飛個錘子?」經過連山雪一通解釋,事情性質就發生了很大變化了。
教員不是不知道戴氧氣面罩,而是由於不可抗拒的生理因素,無法戴上氧氣面罩。
不知道和不能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至少本次事件中,機長沒有戴氧氣面罩的事情可以在局方那邊找補一點了。
局方的人不是冷酷死板之人,對於某些人為無法控制的因素而導致的程序執行錯誤的情況,應該是能網開一面的。
作為飛行部副總經理的陸心宇這才是稍微放下心,有客觀理由存在,那就有推脫責任的餘地。還好,似乎是逃過一劫呢!
「教員身體的事兒先不討論了,之後的事兒你繼續說。」陳飛說道。
「後面的話......」連山雪將之後教員由於沒戴氧氣面罩,缺氧昏迷之後,上身壓到駕駛盤,導致自動駕駛斷開,飛機異常下降的情況都說明了。
這種飛機預料之外的下降看似可怕,不過都是依附於教員昏迷之下的連鎖反應,本質上是一個問題,連山雪只要保持了對飛機狀態的控制,一切都好說。
再之後,就是連山雪看飛機已經下降了,就順勢右轉航向三十度,轉而進行緊急下降。
對於順勢進行緊急下降的操作,陸心宇心裡還是表示滿意的。就算是在機長失能的情況下,連山雪還能保持理智,知道躲開航路完成緊急下降,算是相當不錯的表現了。
在說這段的時候,連山雪還把自己說的程序動作都說了一遍,很多細節也都說清楚了。
陳飛和陸心宇都聽得很仔細,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特情處置很大一方面就是看程序動作有沒有錯漏,這是判定一次特情處置成不成功的很重要的一方面。
這個急劇釋壓,緊急下降的程序難嗎?其實也不算很難!而且,就算很難,這也是每次模擬機訓練和檢查的必出現的科目,飛了這麼多次了,也應該很熟悉了。
可真到了釋壓的時候,錯這漏那的情況比比皆是,所以陳飛和陸心宇都覺得有必要核實一下連山雪的程序執行情況。
連山雪將自己一連串的程序動作全部說了一遍,陳飛和陸心宇都是老機長了,自然能聽得出來,連山雪到底有沒有做錯。
連山雪說的語速並不快,她也是特意這麼做的,就是方便陳飛和陸心宇能夠清楚地接收到她的話。
一套急劇釋壓,緊急下降的程序說下來,連山雪稍稍頓住,沒有說話。
「沒錯吧!」陳飛望向陸心宇。
陸心宇點點頭:「沒錯!至少從她說的話里來看,是沒有問題的。」
陸心宇現在對連山雪的論斷只對她說的話負責,要是連山雪說的和做的有出入,那就跟他沒關係了。
「程序動作沒錯就行!」陳飛覺得連山雪應該沒有膽子,也沒有必要糊弄他們。那麼現在看來,連山雪的程序動作是沒有問題的。
只要特情處置中,程序動作沒有問題,那本次特情處置就成功了一半了!
航空公司對特情處置是否成功是相當看重的,處置得差了,髒了局方的眼睛,那指定是沒好果子吃的。可要是處置得漂亮了,局方相當滿意的話,說不定就能在某些地方取得一些便利。
之前清源集團和鯤龍航空的崛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局方看在徐清和韓起的面子上,給兩家開了不少便利之門。不然正常發展,很難有清源集團和鯤龍航空發展這麼快的。
陳飛和陸心宇也不求連山雪處置得多好,能得到局方獎勵,只求別惹著局方就行。
不求無功,但求無過。這就是現在星游航空一眾高層的普遍想法。
就在陳飛和陸心宇在因為連山雪的程序動作沒有錯漏而欣喜之時,連山雪忽地說道:「可後面有件事兒我必須要說一下!」
「嗯?嗯!你說!」陳飛笑道。
在他看來,只要程序動作沒問題,其他的都是小事兒。飛行不就是一個程序化的工作嗎?關鍵問題解決了,剩下的都是不值一提。
連山雪輕聲道:「後面我把氧氣面罩給教員戴上了!」
「給教員把氧氣面罩戴上了?就這事兒挺好啊!」陳飛有些無語,這算個什麼事兒,給教員戴上氧氣面罩算個什麼事兒?這不是正常操作嗎?難不成還不給教員戴?看著教員缺氧而死不成?
陳飛和陸心宇原以為連山雪會說什麼重要的事情呢,沒想到竟是這種理所當然的事兒,這種事兒有特意說的必要?
望向兩位領導的表情,連山雪知道他們理解錯了,便是補充道:「陳總,陸總,你們可能想錯了!給教員戴的氧氣面罩......是我的!」
「那也沒什......你說什麼!」這下就連一向沉穩的陳飛都把持不住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沒有聽錯?你的氧氣面罩!你是說你把你的氧氣面罩給教員了?那......你呢?」
「我?我自然就是不戴了!」連山雪順理成章地回答道:「當時飛機的自動駕駛出現了問題,我又夠不到機長那邊的氧氣面罩,所以只能將自己的氧氣面罩給他。」
一問一答,就跟天經地義一般順暢。我把氧氣面罩給了教員,那我自然就是沒戴氧氣面罩了,多簡單的問題。可就是這一句話,讓陳飛和陸心宇的頭皮都快炸起來了。
「胡鬧!」陸心宇脾氣沖,氣得忍不住了,直接狠狠拍在桌子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知道你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會給公司帶來什麼?」
「那我就放任教員不管?長時間缺氧,就算他能活下來,那也會對腦部產生永久性損傷的。」
陸心宇怒意勃發,直接吼道:「那你也不能摘下氧氣面罩!」
已然是怒極的陸心宇吼叫之間甚至都有些破音了,看得出來,他已經是上頭了。沒想到,程度動作都做對的連山雪,最後來了這麼一手。
就好像長跑比賽,都已經跑了一半多的路程了。結果連山雪不跑了,不但不跑了,還自己挖了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對於這種事兒,陸心宇如何能保持冷靜?
雖然連山雪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是行為卻是極為愚蠢的。
這時候,經歷過起初震驚的陳飛反倒是壓住了火氣,耐著性子跟連山雪問道:「你還做了什麼,就是把氧氣面罩給了教員?」
從連山雪進來開始跟他們談話的氣度來看,連山雪並不是那種衝動的人,這點兒眼力陳飛還是有的。他不信連山雪真就腦子一熱,聖母心泛濫,把自己的氧氣面罩就給了別人,而讓此時飛機上唯一具備完全操縱能力的飛行員置於缺氧環境下。
任陸心宇怒意沖天,連山雪卻是始終古井無波,仿佛什麼事兒都不足以讓她的情緒產生巨大的波動。
「我另外聯繫了乘務組,讓她們算準時間,兩分鐘之後進駕駛艙。」連山雪道。
陳飛眼皮跳了一下:「理由?」
「這是最後一道保險,防止我缺氧昏迷。她們進來後可以對我實施急救,同時控制飛機。」
「荒唐!」陸心宇拍案而起,直接指著連山雪:「這算是保險?要是你一摘下氧氣面罩就缺氧失去意識了怎麼辦?兩分鐘!兩分鐘的時間足夠飛機進入不可改出的複雜狀態了,你確定那些乘務員能把飛機從複雜狀態下改出來?」
對於大型民航機,有些複雜狀態是無法改出的,比如深度螺旋,比如荷蘭滾......
兩分鐘無人操控的飛機來說,會進入何種複雜狀態,根本沒人敢保證。就算不是那種特別難以改出的複雜狀態,對職業飛行員來說,可能不算很難。但對乘務員來說,可能就足以讓他們束手無策了。
「你還不如當時直接不管飛機,起身去夠機長那邊的氧氣面罩!」陸心宇恨道:「把希望寄託於一群沒有任何飛行操縱能力的乘務員身上,也虧得你做得出來!」
一開始就是因為自動駕駛接不上,連山雪無法離開自己的座位,所以始終夠不到機長那邊的氧氣面罩,最後為了救教員,才將自己的氧氣面罩給了教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