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硫磺(2/2)
徐顯幾乎肯定這不是火警。能造成這種規模的煙霧,最大可能是貨艙起火,然後從地板縫隙之中滲到客艙。這時候,在客艙地板的縫隙中應該能發現相對明顯的煙源。而且如果是貨艙起火,客艙地板會變熱,整個客艙會產生不同尋常的溫度上升。可是到目前為止,這些都沒有發生。
「為什麼都這樣了,駕駛艙還沒有任何措施?就算同樣沒有弄明白髮生了什麼,那不應該考慮備降的問題嗎?」徐顯心裡想著。
他身為飛行員,從來不覺得飛行員就是萬能的。同樣會有飛行員無法理解的故障,他甚至覺得就算把飛機的設計師飛機上,他也不敢保證能識別所有故障。這架由大量精密部件堆砌起來的飛機,無人敢打包票能清晰而準確判斷故障源。
對待飛機的故障,波音也從未推薦一味試圖修復的原則。
在空中的那種環境下,缺少航材和作業環境的客觀因素使得出了故障之後,很多情況下,飛行員是無法修復故障的。所以對待故障的理念應該是能修復就修復,修復不了就隔離。
比如對待組件過熱的問題,檢查單推薦將溫度調高,以求減少組件的負載,讓得組件可以冷卻下來。可要是此路不通,那就關閉故障組件。而非一味地嘗試解決過熱問題。
當然,檢查單在此之後會指明單組件條件下如何運行的問題。
現在這個不明情況的煙霧,徐顯覺得就算不知道原因,但是機組應該為儘快備降做好準備,而非現在什麼都不做。
搞不清楚原因就備降唄!咱們不飛了,管它什麼原因呢?總歸待在天上就有風險了,腳踏實地不好?
不過,他終究不在駕駛艙中,不曉得現在飛機的具體情況,機組可能有自己的考慮。可要是情況還是繼續惡化下去,他覺得有必要跟乘務組詢問一下飛行機組的意圖了。
雖然操縱飛機的是前面兩個人,但是,命是自己的,他可不能渾渾噩噩地就把小命交代出去。
乘務長將剛才哮喘的男乘客交給四號乘務員,讓其領著他去頭等艙,自己則是奔到後艙電話處,聯繫駕駛艙。
駕駛艙中,陳麒用濕毛巾捂住口鼻,老教員同樣是如此。跟客艙一樣,此時的駕駛艙也已經是煙霧瀰漫。
「為什麼駕駛艙也有煙霧?」陳麒憤怒地厚道!
在一開始出現異味的時候,位於客艙的乘務長就發現了,確認之後告知了駕駛艙。那時候,正好是陳麒同樣確認異味的時候。兩相印證之下,老教員也同樣贊同了陳麒的意見。
當先,陳麒和老教員都是覺得有人在盥洗室吸菸,然後煙氣散布到整個客艙,最後滲透到了駕駛艙。畢竟機艙是相對封閉的環境,只要有人吸菸,一下子就能傳遍整個機艙。
還有就是可能有人故意搞破壞!正是基於此種判斷,老教員在讓乘務長檢查盥洗室的時候,可以施行必要的手段。
然而,隨著時間的發展,陳麒和老教員發現事情有些不對了。
就算他們關閉了再循環風扇,但是,駕駛艙內的煙霧依舊是愈演愈烈。
講道理,要是關閉了再循環風扇,客艙的煙霧應該很難進入駕駛艙才對。然而,事實就是就算是身在駕駛艙,空氣依然十分嗆人。
「可能......可能是組件出了問題?」老教員一邊說話,一邊在劇烈地咳嗽。
他本來年紀就大了,呼吸系統就遠遠弱於年輕人,受到異味刺激之後,引發了強烈的咳嗽反應,程度之嚴重,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腎都咳出來了。
「可能?」陳麒惱怒異常:「你TM不是教員嗎?白飛這麼多年了?連個故障都判斷不出來?」
這個時候,老教員根本回答不了陳麒的質問,強烈的咳嗽使得他只感覺天旋地轉,甚至連陳麒在說什麼他都沒有完全聽清楚。
陳麒根本不管老教員的狀態,依舊在不住地質問。他覺得公司每年給這些機長教員這麼多錢,臨到有問題的時候,根本解決不了問題,不是廢物是什麼?
忽然,其間響起了客艙請求通話的鈴聲。陳麒瞟了下還在猛烈咳嗽的老教員,不情不願地接了通話:「什麼情況?」
「剛才我檢查了盥洗室,裡面一切正常!」乘務長報告道:「還有客艙的煙霧越來越嚴重,誘發了一個乘客的哮喘,不過現在已經處置完畢,我已經讓四號乘務員給他提供了吸氧。請問,到底是什麼原因啊?現在客艙的煙霧已經肉眼可見了!」
就算是沒有飛行經驗的乘務長也感覺事態似乎有些失控了,她急於想從駕駛艙中得到解釋。畢竟,整架飛機只有前面兩個人才是專業人員。哪怕是知道煙霧的緣由也好,這種不明情況的事最是嚇人!
哪裡知道,被乘務長視為唯一希望的駕駛艙給予她的回答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
「我TM怎麼知道?」陳麒喝道,充滿了不滿和狂躁:「準備下降,我們要備降了!」
就算陳麒再怎麼草包,在這種被不明原因的煙霧環繞的時候,還能飛下去才怪。
陳麒說完備降的決定之後,粗暴地掛了乘務長的電話,看了眼根本沒有一點兒工作能力的老教員,恨恨道:「一個廢物機長,一個只會問為什麼的廢物乘務長,回頭把你們全開了!」
他陳麒什麼身份?飛航班的時候,什麼時候讓他操心過?結果現在出問題的時候,沒一個人指望得上,竟是需要他處理,簡直養了一群飯桶。
現在的情況,就算不知道什麼原因,至少先下降高度再說,到時候進行煙霧檢查單,可能需要關閉兩個組件。
組件一關,在如此高空豈不是要釋壓了?
至於後面備降不備降再說,依照現在的情況,陳麒覺得大概率還是要備降的。
就在陳麒準備聯繫管制,申請下降的時候,他瞟見風擋之外的景象,按在通話按鈕的手指一下子頓住了。
接著,他微微低頭,看了下導航頁面。在氣象雷達的探測之下,前方根本沒有任何天氣才對。但是,風擋之外,很像是進雲的表現。
「你看我們是進雲了?咱們不是在三萬八千英尺的高度上嗎?怎麼會有這種雲?」陳麒喃喃道。
顯然,陳麒是對著老教員說的。然而,此時老教員由於咳嗽得太過嚴重,打亂了呼吸的節奏,已經是意識模糊了,哪裡還能回答陳麒的問題。
其實,就算是老教員清醒著,估計也回答不了。
在視野之中,有一絲亮光一閃一閃的,這是頻閃燈映照下來的光芒。若是在無雲狀態下飛行,應該是看不見這種閃光的。
他們可是在接近三萬八千英尺的高空了,這對民航客機來說,已經算是比較高的巡航高度了。
在如此高空,除了少數極度發展的積雨雲,大部分應該是星星點點的絮狀捲雲才對,怎麼會出現這種進入濃積雲的感覺?
此間種種,太過於反常了!不管是飛機內,還是飛機外!
就在陳麒有些愣神之際,旁邊傳來一陣響動,偏頭一看,他發現老教員的左手正在摸索著什麼。陳麒望過去,老教員就像是在找尋什麼救命之物,顯得極為焦急。
「你在找什麼?」陳麒問道。
老教員此時已經由於迷糊了,口齒不清地發出一段聲音:「氧氣......面罩。」
老教員由於呼吸系統較弱,由於煙霧刺激,必須要戴上氧氣面罩。而駕駛艙內為每個飛行員都配有一個氧氣面罩。機長的氧氣面罩就在左側邊上,老教員就是在摸索他那邊的氧氣面罩。
然而,陳麒不學無術,此時根本就想不到要給老教員戴氧氣面罩,甚至還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就是這絲毫的遲疑,讓本就意識不清楚的老教員眼前一黑,瞬間昏死過去。
陳麒一瞧見老教員不動了,頓覺事情開始不妙了。雖然一直在罵老教員是廢物,可真等到老教員失去意識,陳麒瞬間就開始害怕起來了。
他一個人可應付不來現在的處境啊!
客艙之中,煙霧越來越濃,甚至眼睛都要眯起來,不然刺得眼睛生疼。
徐顯捂著口鼻,實在是等不住了,這是備降,還是改航,終歸要有個行動吧!飛機一直維持平飛狀態,是幾個意思?
跟徐顯想的一樣的乘客不在少數,雖然現在還沒有性命之憂,但再長時間呼吸這種煙霧可就不一定了。下面怎麼辦,總該有個章程啊?現在什麼不做,什麼不說,就讓他們乾等著,等死啊!
「這TM到底是什麼情況?實在不行,咱們不去青湖了,先降落不行嗎?讓我們憋死在飛機上面不成?」
在徐顯前排座位的乘客猛地站起來,朝著前艙的乘務間大喊,頓時引起不少乘客的附和,一瞬之間,整個客艙都亂了起來。
然而,徐顯一直眯著的眼睛瞬間睜開,眼中儘是駭然!
在前面的乘客站起之時,或許是積累在他頭髮和肩膀上的塵埃被揚起,一股子揚塵撲到徐顯臉上。
徐顯本能地揮手幾下,撥開揚起的塵埃。只是,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他終於這無名煙霧到底是什麼異味了!
是硫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