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上座飛行的機會(1/2)
星游航空七樓理論教室。
投影儀再教室前面投下了本次會議的主題——關於近期不安全事件的通報和冬季運行討論會。
徐顯當天沒航班計劃,也沒有模擬機培訓的事兒,就被學員隊通知過來參加了這個會議。
徐顯還是慣常算著時間,提前十五到二十分鐘到,這算是提前比較多的了。可一到教室,摩肩接踵的,都是人!徐顯感覺除了有事來不了的,飛行部似乎把所有能召過來的飛行員都叫來了。
理論教室本來就不大,一下子湧進這麼多人,端是有些擁擠。裡面的座椅早就被坐滿了,教室四周還圍著一圈站著的飛行員,即便如此,整個教室還是覺著擠得很。
徐顯艱難地穿過人群,找了個相對不那麼擁擠的地方站著。沒錯,已經沒有座位了,接下來的會議,徐顯只能站著聽了。
一些飛標的工作人員在調試機器,時不時還有幾個領導模樣的人過來詢問機器調試的進度,再加上不斷有人進來,以及眾人小聲聊天的聲音,使得整個理論教室看起來亂糟糟的。
徐顯這還是第一次一次性見到這麼多飛行員,粗略掃過去估計有快兩百人了。這一屋子的人的價值換算成鈔票應該可以填滿整個教室。
就在這個堪稱人形停車場的地方待了一刻鐘後,會議準時開始,主講人穿了一個普通襯衫,也沒穿制服,徐顯甚至搞不清他是不是飛行員。只是主講人一落座,嘈雜的教室立馬就安靜下來了。
「今天原本只是講冬季運行的,馬上十一月了,整個飛機運行環境要轉入冬季運行模式了。在此之後,比如像結冰,低能見之類的冬季相對常見的惡劣條件也要需要引起足夠的重視。」主講人說道:「不過呢!這種換季教育定時都有,大家也都知道得七七八八了,所以一開始也沒準備叫這麼多人過來。不過,前些天長隆的飛機出了事,感覺有必要跟大家說說情況。」
徐顯心裡一咯噔,眼珠子賊兮兮地往周圍掃了掃,發現眾人並沒有什麼驚訝的表情,看來確實都有所耳聞。
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民航圈子是相對封閉的,裡面出了些什麼事,很多時候都是不曉得的。可對圈子裡的人,尤其是飛行員這個群體來說,圈子裡但凡有個風吹草動,馬上就能傳遍四方。
就在長隆5677出事的當天晚上,各個航空公司的飛行員的工作群就傳開了,甚至後面局方參與調查後得出的初步結論都不算什麼新聞了。所以,大部分飛行員都已經算是知情人了,倒不會對主講人突然提及的長隆航空飛機出事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主講人看眾人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就知道大多數人應該知道這件事了,那就不用費力還原事件細節了,大概說一下就行。
「大家應該已經知道這次長隆5677出事是因為火山灰。」主講人道:「飛機遭遇火山灰這類事件已經相當長時間內沒有發生了,我是指在全世界範圍內。我感覺在座的不管是機長教員,還是副駕駛,在模擬機訓練中應該也很長時間沒有練過遭遇火山灰這個科目了吧?是不是?至少我是的!在我自己訓練,或者帶別人模擬機的時候,就基本遺忘了這個科目,這次突然遇上了,長隆的飛機還能安全落地,有一部分是機組處置還算是得當,另一部分就是運氣不錯。」
主講人的用詞很精確,「還算是得當」言下之意就是依舊存在一些瑕疵,不過,總體還是不錯的。
知曉別人對自己的首秀的評價,徐顯心裡還是比較開心的,至少是一個正面評價。
「長隆5677在高高度巡航期間遭遇火山灰,一部分火山灰通過發動機引氣進入機艙內部,導致駕駛艙和客艙都出現了比較嚴重的煙霧情況。當班的機長也是因為火山灰煙霧的刺激,導致劇烈的咳嗽,繼而失去了意識。」主講人大略說了下事情經過:「之後,一名疑似飛行員的乘客主動聯繫乘務組要求進入駕駛艙進行替補飛行。根據飛行數據分析顯示,之後的大部分操縱是由這個替補上來的人完成的,當班副駕駛也承認這一點。」
說到這裡的時候,主講人忽然笑了起來:「但是呢,飛機落地之後,這個上去幫忙的人竟然就跟著乘客一起下機了。而當班的副駕駛和乘務組對這個人的身份信息一概不知。雖然說長隆是咱們的上家,不過,我還是要說一句的。要是以後在座的各位在乘坐長隆航空飛機的時候,碰上了機組失能,需要你去替補飛行的話,請在進駕駛艙之前,對著乘客們吼一嗓子,報出自己的身份信息。咱們星游的,當不來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主講人此話一出,在場一眾飛行員紛紛露出會心的笑容。不得不說,這個主講人實在是膽大包天。在這麼多飛行員面前,當眾內涵自家的上級公司。或者說,這已經不是內涵了,而是**裸的嘲諷了。
但凡是飛行的絕對不會相信這種巧合,再聯繫一下那位當班副駕駛的身份,有沒有什麼內情這個疑問就不能怪別人亂想了。
「當然了!長隆的副駕駛某種程度上誠信還是不錯的,至少在主次問題上還是拎得清。要是他說都是自己在飛,那咱們的上家怕是要變成圈內笑話了。」主講人笑道。
如此大膽發言,又是引得在場眾人一陣鬨笑。
這就是陳麒看得通透的地方!在特情處置上,誰處於主導性作用,這個問題由於FDR的存在是查得清的,所以他都是按事實說話。但是,他有沒有以勢壓人,強迫替補的那個人隱瞞身份,這件事是說不清的,因為沒有證據。
即便圈內人大多傾向於陳麒耍了手段,不過陳麒並不在乎。只要更多的社會群眾不知道就行。民航這個圈子太小,掀不起什麼風浪,他不在乎這個圈子對他的評價,他在乎的是圈外更廣闊的天地。
許是主講人的發言將教室里的氣氛給炒熱了,下面聽著的飛行員也顯得很輕鬆。其中有個中年模樣,四道槓的機長主動問道:「你覺得那個替補上來的人是什麼級別,有什麼跡象嗎?」
「現在暫時還不能估計那人的級別。不過,據當班機組反應,這個人是首先分辨出發動機喘振和火山灰的,也是他指揮副駕駛在雙發熄火的情況下進行空中起動的。感覺這份洞察力和決策力,級別應該不低的,或許是哪個公司的機長吧!而且,很明顯這個人對737機型非常熟悉,那大概率就是飛737的,或者至少是波音機型。」主講人說道。
現在主流的客機機型就是波音和空客,兩者的操縱手感和設計理念還是有比較大的區別的。鑑於這個人在處置過程中對737機型非常熟悉,所以,主講人才猜測替補上來的人很大機率是飛波音機型的。
這個猜測只能說是有理有據,還是有些事實根據的。不過,徐顯聽了之後,順嘴嘟囔了一下:「哪裡是什麼機長啊,就是學員而已。」
原本徐顯的聲音非常小,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哪裡知道前面一個坐著的人轉過身來:「你說什麼?」
徐顯定睛一看,嚇了一跳,轉過身來的人竟然是飛行部副總經理陸心宇。
「你剛說是學員,為什麼這麼說?」陸心宇盯著徐顯,面無表情地說道。
陸心宇一說話,整個教室都靜下來幾分,就連台上的主講人都識趣地閉上了嘴,不干擾陸心宇的問話。
一瞬間,幾乎整個教室里的目光都集中在徐顯身上,壓力來到了徐顯這邊。
徐顯心裡暗罵,堂堂飛行部副總經理竟然坐在最後排嚇人,居心何在。陸心宇也是可憐,人家又沒犯法,坐後排招誰惹誰了,被徐顯一頓腹誹。
現在所有人都在看徐顯,徐顯總不能一直不說話吧,一陣腦力風暴,強行拼出幾句話:「我看他們也沒有做煙霧檢查單,在山拗口的機動避讓也做得不好,五邊接地的動作也有問題,所以感覺水平還是有問題的。」
大部分看熱鬧的人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並沒有往深處想,只有陸心宇眼睛中閃爍出一些別樣的光芒。
在局方的初步調查結論中,確實提及了機組沒有做煙霧檢查單。可是,並沒有提到什麼山拗口的機動避讓和五邊接地動作的問題。眼前這人怎麼知道這些額外的東西?
......
陳麒家中!
陳麒一邊悠閒地喝著茶,對面是他的父親,陳釧!
陳釧瞧見自家兒子一副悠哉悠哉地模樣,自己心裡可是不穩的,急著問道:「那些乘務組搞定了?」
「那些人不是問題,問題是那個替補上來的人。」陳麒說道。
陳釧緊張地問道:「你覺得那人會乖乖聽你話嗎?局方能查出來嗎?」
陳麒笑道:「局方想查肯定查得出來。不過,我跟那個人約定就算局方找上門也要否認,至少不能讓他的名字出現在調查報告上。等半個月!半個月之後,相對完整的調查報告就會出來了,這份調查報告就會對這次特情進行定性。如果調查報告中沒有出現那個人的名字,那我自然會遵守諾言給他仁心醫院的援助名額。要是出現了那個人的名字,咱們就當無事發生,也不會損失什麼。」
「你這麼做局方找不到明確的證據吧?」陳釧還是有些擔心。畢竟有糊弄官方機構的嫌疑。
「不會!」陳麒信心很足:「我知道很多人懷疑我,但是無所謂,反正他們沒有證據。最關鍵的一段對話我都避開了艙音,沒人能抓到實在的證據。」
「那局方會不會放出風聲,帶起節奏啊!」陳釧還是擔心。局方要是下台帶節奏,那效果比各種宣傳還要猛。帶節奏可就不需要什麼嚴謹的證據鏈,而且民眾也不會認真分析,大部分還不是說什麼聽什麼?
陳麒放下茶杯:「爸,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局方會做煽動輿論的事情?官方機構自有其底線和規矩。這麼跟你說吧!有能力查出那人身份的,不會煽動輿論,想煽動輿論的,沒能力查出那人身份,我們穩坐釣魚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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