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陰溝裡翻船(1/2)
比蘇機場屬於省內複雜機場,而且氣流極其不穩定,海拔還特別高,比滇雲機場都高,已經快接近高高原機場的範疇了。
在星游航空的運行規範里,明令禁止教員在複雜機場帶飛副駕駛,這點兒規定徐顯還是記得的。不過規定擺在這裡,有時候教員看重的副駕駛或者帶徒弟的時候,會試著讓他們飛一飛。
說實話,現在民航環境內卷得厲害,各種各樣的規定強加在飛行員身上,生怕出一點兒事情來。
怕出事,這個理念是可以理解的。不過,現在有些矯枉過正了。
以前教員帶飛哪有這麼多限制,教員只做兜底工作,其餘時候,副駕駛那是放開了飛。甚至有時候機長都帶著副駕駛飛。
當然了,以前的做法可能有些過於粗獷了,但是一個真正的副駕駛不砸幾個重著陸,不飛幾個大風亂流的天氣,不試試短窄跑道的落地,那怎麼能成長為一個合格的機長。
當然了,轉機長的程序是相當冗長且複雜的,很少會存在水貨的可能性。但是事無絕對,有時候真的會出現一些運氣爆棚的情況。
轉左座的模擬機檢查且不說了,後面公司的航線檢查是不止一次的,但是總有那麼一些人,在航線檢查的時候,每次都是風平浪靜,那操縱難度就直線下滑了。而這些人中最容易出現水貨,要是這些人當了機長之後遇到哪些不好操作的天氣和跑道,一下子底給露出來了,那豈不是造成的危害更大?
在老一輩的飛行員眼中,帶飛教員就是給副駕駛的保險網,保證不出現嚴重的安全隱患,比如超過2個G的重著陸。
至少在老飛行員眼裡,低於2個G的重著陸根本不算個什麼事。副駕駛又不是天才,哪能一上來就會落地的,只要落得不是太離譜,後面接著練就行。
在以前的民航環境,就算是跟班學員都能上去來兩把,氣氛敞亮得很。所以,那個時期成長起來的副駕駛,也就是現今時代的機長們,大部分實力都非常過硬。
然而,不知道什麼時候,整個民航大環境變得極度保守,稍微出點兒事兒就開始各種各樣的處罰。這就使得航空公司壓力驟增,進而這股壓力轉移到了帶飛上。
從以前除極個別海拔高度超過一萬英尺的機場不能操縱外,其餘幾乎所有機場都是有帶飛情況,再後來,先是省內複雜機場不允許帶飛,接著短窄跑道不允許帶飛,到之後,有時候陣風大一些,或者有降水天氣,就這種情況都是不允許帶飛的。
合著副駕駛就只能操縱天氣好,海拔低,淨空好的三好機場。就這種機場,副駕駛能鍛鍊出來個錘子能力?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少教員在帶飛自己徒弟時,根本就不管公司規定,還是按著老一套來。只不過在任務書的記錄上,還是記成教員在操縱。至於如果遇到的不是自己徒弟,那教員就沒有冒著違規的風險帶飛的義務了,規定怎麼寫,那就怎麼飛。
這種教員之中對帶飛規定陽奉陰違的情況,公司高層其實都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不過,他們基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過於干涉的。
因為他們也知道,要是真完全按照公司規定來帶飛,那以後的副駕駛基本都是繡花枕頭,稍微惡劣的天氣或者機場就飛不了了。這種人員素質下,要出事,那就是出大事。所以,教員私下帶自己徒弟也算是為提升副駕駛素質做出了貢獻。
當然,理解歸理解,但規矩還是要擺在那裡的。不然還按著以前那套作風來,那實在是過於粗猛了,有點兒放養的意味。公司不堵死帶飛的路子,但也要殺一殺無差別帶飛的風氣。
因而,即便公司規定徐顯的級別其實是不能在比蘇機場操縱的,但是徐顯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拒絕。如果秦宗陽真的想要他飛一飛比蘇機場,他也不是不可以,說真的,想比蘇這樣的機場他還沒有飛過,心裡也是痒痒得很。
不過,現在徐顯胃裡翻江倒海的,狀態著實不怎麼樣,他心裡還稍微有點兒虛虛的。
「為師我確實是失算了,早知道就不吃這麼多了。剛才硬給咽回去了,感覺自己又吃了一頓似的,現在撐著難受。」秦宗陽揉了揉自己肚子:「我就不該這麼接這個班,顛得我一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唉......誰讓我心軟呢,最是見不得人求我。」
秦宗陽在一邊自怨自艾,徐顯很是嫌棄地撇撇嘴,這二次消化的事情,他光是聽一聽就覺得噁心不已,然而,剛才他卻親眼看見秦宗陽將即將吐出來的東西生生給咽回去的神奇操作。
現在,他整個人都有些不太好。
「師父,咱不提吃撐那事兒了。你身子不舒服,我幫你飛可以了吧。」徐顯算是瞧出來了,秦宗陽就是故意噁心自己的。要是再讓他說下去,自己剛剛緩過來的胃怕是又要翻騰起來了。
秦宗陽頓時喜笑顏開,大拇指伸出,朝著後面指了指:「不知道後面咋樣了,別搞出個人員受傷。不過,我安全帶信號燈全程就開著,也囑咐乘務長提示乘客全程系好安全帶,這要是還有人受傷,咱們應該沒啥責任吧。」
在民航規定中,只要有超過兩個乘客在飛行途中遭遇顛簸受傷的,那就是事故徵候。
事故徵候那是一個相當嚴重的定性了,只比事故低一級。要是哪個機組攤上了事故徵候,那基本這輩子就告別飛行生涯了。
因而,遇到顛簸的時候,飛行員不但要擔心能不能控制得住飛機,還要想著會不會有人員受傷。有時候遭遇晴空顛簸,毫無預兆地突然出現強烈顛簸,恰好這時候安全帶信號燈又不是在打開位,有些乘客解開了安全帶,那機組就等著倒霉吧。
晴空顛簸大部分時間是根本探測不到的,基本就是隨機性事件。可是局方在調查的時候,只要有兩個以上的人員受傷,才不管是不是隨機性事件,如果當時安全帶信號燈沒有亮,那鐵定就是機組的責任。
當然了,就算是安全帶信號燈亮著,只要機組稍微有些程序上的錯誤,那也是機組的責任,即便這些程序上的小錯誤其實沒什麼影響。
飛到現在秦宗陽自覺應該可以飛過這片顛簸區,他唯一比較擔心的就是客艙那邊有沒有遵守好他的指令,乘客有沒有不聽勸告的。
總是會有那麼些人,你讓他系好安全帶,他就偏不聽話,這種人出事了,反過來還要追究你的責任,你找哪說理去?
「應該不會吧,要是真出問題了,乘務長應該會聯繫我們的。」徐顯倒是對此表示樂觀:「咱們先不管客艙,看著飛機就行。算了,沒啥事還是不要說話了,一張嘴,我怕自己兜不住。」
常規來說,如果出現了乘客受傷的情況,乘務長不論如何都會盡力嘗試聯繫駕駛艙的,現在沒有得到乘務長的匯報,應該是沒啥大問題。
只不過,乘務長的確沒有聯繫駕駛艙,可是徐顯隱隱約約可以聽見後艙此起彼伏的嘔吐聲。這不是乘客的,而是在前艙乘務間乘務員的,看起來乘務組們似乎也不是很好受。
秦宗陽即便嘴上一直罵罵咧咧,自動駕駛也處於接通狀態,但是他的左手始終搭在駕駛盤上,以防止自動駕駛斷開。不過,他剛才已經當了甩手掌柜,只等脫離這片顛簸區,後面的事兒就全交給徐顯了。
秦宗陽透過左側側窗掃了眼下方的情況,只要通過了昆彌川湖上空,後面應該就能消停一下了。
相比於秦宗陽還有閒心往下看,徐顯就聚精會神很多了,一手握盤,一手抓油門杆,眼睛根本不往外瞟的。
這次顛簸區雖然強度很足,就算是很多教員估計都摟不住。然而,現在駕駛艙里的一個是飛了幾十年的老飛,一個是新近崛起的未來之星,搞定這點兒顛簸還是沒啥問題的。甚至,徐顯覺得最大的問題不是顛簸,而是不久前吃得午飯。至少在他的意識中,這種程度的顛簸還是可以接受的,畢竟他是連雷暴雲都穿過,那裡的顛簸強度比現在強上不止一籌。
經歷過了大風浪,其他的小打小鬧的事兒自然是不放在眼裡的。
昆彌川湖是國內第二大淡水湖,可要是以飛機的速度在上空穿行的話,那其實也用不了太久,再過了大約兩分鐘之後,以秦宗陽的目視來看,飛機已經開始脫離昆彌川湖上的空域了。
正如剛才嚴重顛簸來得極為突然,一等飛機脫離了昆彌川湖的上空,顛簸強度就開始快速平緩,最終穩定在一個輕度顛簸的程度。
相比於平時的間歇性顛簸,持續性的輕度顛簸其實也算是比較令人不適了。不過,對比剛才近乎嚴重顛簸的狀態,徐顯覺得這輕度顛簸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沒多久,飛機開始轉入四邊,這時候,徐顯看已經不怎麼顛了,大概可以進行下降了。
於是,在轉入四邊之後,徐顯就開始聯繫比蘇塔台:「星游6411,那我現在原地盤旋下降了?」
「星游6411,可以下高度三千六百米,保持後按程序進近,五邊報。」
三千六百米就是四邊轉五邊的轉彎點BS401的限制高度。在這個點之前,高度絕對不能低於三千六百米,否則可能會出現地形警告。
「高度下三千六百米,按程序進近,五邊報,星游6411。」徐顯復誦道,旋即他看了眼秦宗陽:「師父,那我來?」
秦宗陽朝著徐顯擺擺手:「交操縱,接通訊。」
「接操縱,交通訊。」完成操縱權的交接之後,徐顯接過對MCP板的控制,調了一萬一千八百英尺,調了一個一千英尺的下降率。
這邊雖然理論上來說,高於三千六百米就不會出現地形警告,但是某些特定情況下,要是下降率太大,即便高於限制高度,依舊有可能出現地形警告。所以,在地形複雜的機場區域低空活動時,一般不會將下降率超過一千英尺。
而且,此時飛機速度還比較大,設置一個相對不大的下降率還可以方便減速,要是下降率太大,由於勢能轉化太快,不利於飛機減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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