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章 殺戮之都(1/2)
夜深了,千仞凌溫柔地把孩子們哄睡著,俊美的臉上滿是疲憊的神色。
這些天來他很頹廢,內心沮喪到了極點。
那一天……
他嘆息地用大手輕輕推著搖籃,金眸中是迷茫。自小便是天才,得到武魂殿強大的資源。在這種環境中他很少有挫敗感,生出他高傲的心來。
直到前幾日黎玖兒的離去,他這份高傲的心才被打破。原來他以為的強大實際上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玖兒去往一個全新的地方,他的孩子們沒有了母親的照顧。
許是父親和孩子們的心靈羈絆,還在搖籃中的兩個小孩發出咿呀的聲音,眼眸流過晶瑩的淚珠。
看見他們這樣千仞凌很心疼,自己的不幸牽扯到他們的身上,這一刻他感受到無比的孤獨。
玖兒的離去,已經帶走了千仞凌的心。現在只剩下兩個孩子。如果不是有孩子還需要父親的陪伴,千仞凌會毫不猶豫的離開去往殺戮之都。
千道流的話到底是有用的。
他的心很亂,亂到了說不出來的那種。
聽著他們細微的呼吸聲,千仞凌繼續推著搖籃。
翌日,千仞凌一夜未睡疲憊地揉一下眼睛,拿出奶瓶給他們餵著。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淡淡的聲音出現在耳邊。
「這不是你能阻止的,所以放過自己也放過別人,小凌。」
林雨看著他紅腫的眼,「一晚上沒睡,我知道你不好受……」
「當年郁函離去,我三天三夜未睡,望著她離去的方向。黎季悄悄地跟上她……幾年後,郁函回來了,告訴了我,她險些死在那個地方。」
「她來自於極北之地,是一個古老的家族後裔。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她對這裡充滿好奇,什麼都感到驚訝。在後面的了解中我才意識到她之前的世界都是一片銀色,沒有其他的東西,只有冰冷。她曾經說過,我不曾見過這美麗的世界會跟族人一樣接受那樣的命運。可是她見過了,所以想一輩子都待在這裡,不想回那個地方。如果選擇有用的話那就好了。」
說到最後,林雨帶著點哭腔,聲音沙啞的很。其實在得知郁函和黎玖兒離去後,林雨跟千仞凌一樣好幾天沒睡,常常站在兩人相識的地方思念。
如果思念有用的話,他們就不會如此悲傷。
「我知道……」千仞凌的聲音很沙啞,像是老嫗般蒼老的聲音,「我太想她了。」
「這些天我渾渾噩噩,一直在想她。在矅兒和羽兒哭泣時我才意識到我不能浪費時間下去。」
「我不是一個小孩子了,是一位父親。我要站在他們的身前,為他們遮擋風雨。」
「今天我會啟程去殺戮之都,矅兒和羽兒就拜託你和爺爺照顧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此去不知多久,說不定會錯過他們成長的時間。我不是一位好父親,連陪自己孩子們的時間都沒有。」
「只能在日後彌補他們。」
「你放心的去吧,我會照顧好他們的。姐姐那邊,我會跟她說的。」
「不必了,矅兒和羽兒出生了幾天,她一眼都沒有來看過。她不喜歡我,連帶著不喜歡我的孩子。我可以不要臉,但我的孩子們必須要臉。她不喜歡,我是不會讓他們主動湊在她跟前的。」
林雨無話可說,她很了解自己姐姐的脾氣。
「在走之前把自己狀態調整好吧,你聲音那麼沙啞一定是一天都沒喝水。」
見到千仞凌落魄的樣子,林雨很心疼。
上一代的恩怨牽扯到了下一代,連帶著千仞雪和千仞凌沒有感受到一點母愛。
豎子何其無辜!
說到底,千仞雪和千仞凌都是比比東的孩子,身上流著比比東的血脈,是她的親人。
「嗯。」
……
千仞凌來到長老殿,跟千道流的目光碰上。
「爺爺,我走了,矅兒和羽兒就交給您了。」
千道流無奈的看著他,「殺戮之都此行艱難,一定要提防別人。」
即使是他都很難插手那邊的事情。
「那裡是一個與大陸完全不一樣的地方,到處都是殺機。而且,想在那裡活下去你就不能喝下那邊的血,只能吃正常的食物。那邊的香氣有問題。」
千道流生怕他裁在殺戮之都,當即把殺戮之都的特性說出來。這些年來武魂殿一直在暗中扶持殺戮之都,自然是知道殺戮之都的情況。
「殺戮之都是沒有規則的地方,他們中的最強者是殺戮之王。至於殺戮之都的其他情況,就需要你一一體會。」
千道流不太干涉他的歷練,只把最危險的東西說出來,避免他中招。
「我知道了。」千仞凌點點頭,「如果我五年之內沒有回來,請告訴他們,我很愛他們。」
留下這句話,千仞凌離開了長老殿。
……
風餐露宿七天,千仞凌找到了殺戮之都的入口。
這裡是一座小鎮,一踏入氣氛就特別的奇怪。千仞凌能明顯感覺到他們身上流露出的殺意。
這些殺意是只有經歷過血氣的人才會有的。看來,這個小鎮的人都沾染上鮮血,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這些年來無論如何特訓,他都沒有跟亡命之徒打交道,大多在對付魂獸上,所以在人心的方面上是有很大的缺陷。
林雨曾經評價過他,一個被保護起來的精緻娃娃。戰鬥方面都是跟魂獸打鬥磨鍊出來,卻沒有經歷過人心的險惡。
他保留最初的性子,隨著魂力的增長還很高傲。
來到小鎮中的一間酒館,比起外邊的荒涼,這裡坐滿了人。千仞凌還注意到,這裡全是黑色的裝飾。外面雖然是白天,但是坐在酒館裡會感覺到一種陰冷。
千仞凌很清楚這是殺意。
酒館內的空氣很渾濁,還帶著一點汗味,讓他眉頭一皺。這些大漢未免太不講究衛生了吧!
儘管很不適應這裡的環境,但是千仞凌坐在角落安靜地觀察四周。
此時一名身穿黑衣,臉色淡漠的服務員走了過來。
「要點什麼?」
「有什麼?」
服務員沒有說話,用輕視的眼神看著千仞凌,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不自量力的螻蟻般。
「正常的酒水和血腥瑪麗。」
「給我來酒水。」
服務員臉色不變,轉身離去。一會兒,拿著一壇酒回來,放在千仞凌的桌上。
打開酒蓋,他往杯子倒了一杯,發覺這裡的酒水很渾濁,帶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千仞凌端起來,抿了一口。他很少喝酒,所以酒量很差,臉上出現酣紅,表示他有些醉了。
他的異樣吸引到周邊人的目光,鬨笑聲響起。
「這是哪兒來的娃娃?滾回家去吧。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哈哈,回家找你媽媽吃奶去吧。」
「這不會是一個娘們吧?一口酒都會醉,瞧那臉,可比大部分姑娘要漂亮啊。」
很顯然的,千仞凌精緻趨於完美的面容帶來的吸引力不比女孩子差。在他一口就有點紅暈時,這些大漢們都很瞧不起他。
各種齷齪的聲音在酒館中瀰漫,那些酒客似乎在壓抑中找到了一個宣洩的點,毫不保留的打擊著千仞凌。
千仞凌的臉冷了下來,站起身來,冷冷的目光掃向那些嘲笑他的人。
嘲笑聲戛然而止,每個人看向千仞凌的目光都很輕視。一個小娃娃的憤怒有什麼用?
因為千仞凌太俊美,穿著一襲白色騎士服的緣故,他們就沒有重視過他。
喝一口酒都會醉,這還是一個男人嗎?
千仞凌一步步走過去,那些人臉色都不變,就盯著他看,像是好奇他能弄出什麼名堂來。
靠近他們一米後,千仞凌停住腳步,「娃娃?呵,讓你們見識一下娃娃的厲害。」
冷哼一聲,千仞凌都沒給他們思考的時間,就把這群人全部摔在地上,還是頭部著地那種。
有幾個大漢站起身來,拿出尖刀,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出,想要千仞凌的命,被他一腳再次踹在地上。
砰,地面傳來劇烈的聲音。千仞凌踩著他們的胸膛,拿起那柄尖刀,殺掉了腳底下的幾人。
黑色的死亡之力徘徊在他的周圍,點點的羽毛落在地上。
千仞凌早已看清楚,此時的酒館除了自己和服務員外一共有四十五人。他殺掉的四人,現在還有四十一人。
在那四十一人中,有十個人在飛快的釋放魂力,剩餘的三十一人也毫不猶豫的抽出了自己的武器,竟然沒有一人逃走。
「這是考驗,是殺戮之都給我們的考驗。殺了他,我們就能進入殺戮之都。」不知道是誰吶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眼睛都變得通紅。狀若瘋狂的朝著千仞凌撲來。
四十四人,只有十個是魂師,最強大的一個也只不過是五個魂環而已。
藍色的氣息波動升騰而起,伴隨著那瞬間張開的黑色羽翼,九個魂環悄然出現在千仞凌身上。
紫、紫、紫、黑、黑、黑、紅、紅、紅,恐怖的九個魂環寂靜的出現。
第一魂環的光芒閃亮,下一刻,整個酒館內已經被一層黑色撐滿。
一片又一片的黑羽化為劍羽,頃刻間奪走他們的生命,這是千仞凌的第二魂技,墮落之翼。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終止了,哪怕是那名魂王也沒能逃脫被黑羽刺穿的命運。沒有一個人的身體能擋住一名封號斗羅的攻擊。
噗通……
一具具屍體摔倒在地,鮮血染紅了酒館的地面,千仞凌面色不改地繼續喝著酒。
酒館內的服務員並沒有因為死了幾十個人而驚慌失措,他就像千仞凌一樣平靜,似乎早已經看慣了這一幕。
「殺戮之都的入口在哪裡?」
服務員指向吧檯某個方向,「那裡就是殺戮之都的入口。」
一名封號斗羅,他不敢招惹。縱使千仞凌的酒量不行,他也不如先前那般露出輕視的眼神。
千仞凌走向吧檯處,抬起手,一掌重重的拍在吧檯之上。轟然巨響中,吧檯化為碎片四散飛揚,露出了地面。
腳一蹬,小腿發力,地面被砸破。在巨響中,地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破洞,陰冷的寒風從洞穴下吹拂而上。
千仞凌沒有猶豫,縱身下躍,直接跳入了地面的漆黑。他的身體,瞬間被漆黑所包圍,整個人沒入其中。
身入黑暗,只是下墜數米,千仞凌就已經腳踏實地,不需要光亮,他能在黑暗中能夠清晰的看到一切。
死亡天使武魂使得他夜視力極強。
這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向下斜斜延伸,陰冷的氣息不斷吹拂著千仞凌的身體。但他還是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當千仞凌前行一千四百六十二步時,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歡迎來到殺戮之都。這裡是地獄的都城,是充滿殺戮的世界。在這裡,你可以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代價就是你的生命。」
理都沒理,千仞凌繼續走下去。轉過一個彎,前面隱約有光亮傳來,千仞凌微眯雙眼,前方的光明頓時在他眼中放大,那是一扇開啟的門戶。他能感受到門戶另一邊,有生命氣息存在。
生命氣息他是最熟悉的,看來他已經到了殺戮之都。
大踏步前行,千仞凌隱約聽到了嘈雜的聲音,當他走出甬道的時候。在他面前,出現了一百零一人。
全部是黑色鎧甲裝扮,就連臉部也被頭盔完全遮擋,其中的一百人手持重劍。惟有一人端坐於高大的戰馬之上。他的馬身上也覆蓋著厚實的黑色鎧甲。
「你違背了規則。」低沉的聲音聽起來極其冰冷,似乎並不像是從人口中說出的。開口的,正是馬上端坐的黑甲騎士。
千仞凌沒有看他,目光卻是投向了他的背後。他看到的,是一座黑色的城市。厚實的黑色城牆極為寬闊,而城市的上空,居然懸掛著一顆紫色月亮。月亮很低,似乎距離地面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離,再向上看,所有的一切都是黑色,就像是黑夜一般的存在。
他能感受到自身的變化。來到這裡後,那些殺氣進入他的身體成為他的力量。
死亡之力霸道的吞噬掉這些殺氣,強行地洗掉上邊的戾氣,化為他的一部分。
千仞凌這才冷冷道:「違背了規則又該怎樣?」
黑甲騎士聲音依舊冰冷,沒有絲毫人的氣息,「那就必須要接受懲罰。擊敗我,你就擁有進入殺戮之都的資格。」
「不是殺死你麼?」
黑甲騎士手中修長的騎士槍緩緩舉起,千仞凌兩旁的黑甲武士緩緩後退,留出了一塊空曠的場地。
「不用後退了,全部留下來吧。」
千仞凌張開了武魂,想要提聚魂力卻發現魂技沒有隨著武魂的出現而到來。
微眯一眼,他便猜到了殺戮之都的規則。這裡是禁止魂技存在的地方。
呵,沒有魂技又如何?
十二雙羽翼張開,黑色的羽毛變成利刃,刺破他們的鎧甲,奪走他們的命。
只要有魂力,這些羽毛就能變成鋒利的劍刃。只是在沒有魂技的情況下,很難刺破對方的護體罩。當然,這規則不可能只針對他一人,想必這些人也是沒有魂技。
同樣沒有魂技,憑藉魂力的強弱,一定是千仞凌這邊占據優勢。
戰馬悲鳴,坐在馬上的人被甩了出去,脖頸上是一道紅色的大洞,上邊有幾支羽刃。
到達封號斗羅後,千仞凌對自身魂力的控制早已爐火純青。
這些不到封號斗羅的人不會是他的對手。
只是這個人的生命頑強,到現在還沒死透。
收回眼神,一步步向前走去,千仞凌仰天望向那紫色的月。殺戮之都,他來了。
「站、站住。」他顫抖的大聲喊著。
千仞凌看了過去,摘下頭盔的這個騎士是一個中年男人。他看著千仞凌的眼神滿是恐懼。
「你要攔我?」
千仞凌的金眸浮現出殺意,「那就殺了你。」
「不是阻攔你。你已經通過了我的考驗。有進入殺戮之都的資格了。」恐怖騎士有些害怕的說著。
他最驚恐的是千仞凌的魂力。從外貌上來看,千仞凌很年輕,只有十八歲那樣就到達那個境界,這天賦絕對恐怖。
一塊黑色的牌子遞到千仞凌面前,千仞凌隨手接過。牌子上雕刻著一個骷髏頭,下面還有一個編號,七九二三。
「這是你在殺戮之都的證明。請入城,在城門處會有人接引。」
握住牌子,千仞凌大步向前,沒有再多看那恐怖騎士一眼。
漆黑的城門,給人一種極為壓抑的感覺,巨大的城門上,高懸著殺戮之都四個大字。
門前,兩排黑甲武士靜靜的站在那裡,沒等千仞凌出示手中的身份牌,一名面罩黑紗的女子已經從裡面走了出來。
「歡迎光臨殺戮之都。」女人的聲音很好聽,來到千仞凌面前閃開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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