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低調是王道(1/2)
龍建華把筷子放入飯盒,飯盒放到地上,緩緩轉身仔細看一下自己的家。
這棟房子建於解放前,只有一間房,建在山嶺上,距離隊裡其它最近房屋的直線距離五百來米,如果走路卻有一千五百多米,充分體現了山區「望見屋,要走哭」的特點。據說原本為瞭望用,後來解放了,這一功能喪失,房屋也被荒廢。
龍建華剛到時,陳大牛徵求他的意見——是到社員家裡住、搭夥,還是單住一棟屋子時,他覺得與人家不熟,不想住到人家樓上,所以選擇單獨住,就是這一棟。
當陳大牛指著這棟屋給他看時,他的內心是極度絕望的。當時,這棟屋只是一個空蕩蕩的架子,上無片瓦,一塊擋板都沒有,哪能住人?
當時陳大牛呵呵笑著說,「也不要急,很容易解決的。」
他站在坪里大聲吆喝幾句,大體的意思是:那裡現在要住知識青年了,誰以前在那棟屋子拆過木板的,把木板還回來,每塊木板還要搭上五塊杉樹皮,多了更好。
除了那些在割禾苗的婦孺,所有男勞動力全都停下手裡的活,馬上跑回家。龍建華和陳大牛到「屋子」後不久,他們就扛著木板和杉樹皮,帶著工具到來。
來到這棟屋子的時候,他的心更涼了,地上不但長滿了灌木、刺蓬,地面還滿是野豬糞。
在看到陳大牛帶著社員叮叮噹噹將木板釘好、房頂用杉樹皮蓋好之後,雖然屋子的上半部分還是空空如也,但至少可以防止蛇類進來,他才稍許安心。
初時什麼家具都沒有,只有帶來的一個箱子、一床被子、一副床單、一個飯盒、一個手電筒和一隻鐵桶。後來陳大牛給社員安排一下,有的拿來一些稻草幫他鋪在地上作床,有的拿來木墩當凳子用,有的用籮裝來一些蔬菜,陳大牛給了一盞馬燈和一把柴刀,把「家」又充實了一下。
經過半天的勞作,他把屋裡和屋坪里的灌木和刺蓬清理乾淨,找來石塊在屋外和屋內各壘砌一個簡易灶;出去搜尋一圈,借回一個鐵鍋和一些米,渡過了第一個下鄉的夜晚,也感受到了一個晚上野豬帶來的恐懼。
「這也太簡陋了一些,不能就這麼過一年多啊。大牛哥這鍋,得早點還給他,他家現在只能用大鍋炒菜呢。還要買一個煮飯的鐵鼎、炒菜的鏟子、菜刀、油鹽罐、盛米的家什、鐮刀、蓑衣、斗笠……買的東西多了,都要錢啊。」
緩步走到門邊,拉開門栓,打開屋門。
藍藍的天上,一輪彎月懸在空中,把屋前樹林的倒影映在屋坪上。微風颳得樹尖搖晃,樹影在坪上左右移動,有如畫家潑墨作出來的山水墨畫。如果是前世,他也許會大吼幾聲,這也太有意境了。
可現在,他只感覺到這一切都陰森森的,很瘮人。慢慢地挪動雙腿跨出一尺多高的門檻,接著坐在門檻上,看著前方樹木頂上白色的氤氳發呆。
屋外的「灶」又被野豬拱倒了,明天還要重新再砌;那小堆柴也被拱得亂七八糟的,整整齊齊鋪在地上曬的灌木也被弄得七零八落。
龍建華狠狠地低聲說道,「兩頭大野豬,六頭小野豬,總有幾頭會成為我的肉食!」
這個時候的野豬還不屬於保護動物,只是山村裡的禍害,殺之吃肉不用有任何思想負擔。
「切菜用手撕,炒菜用樹枝,現在除了帶來的鋼筆、手電筒、洋鐵桶和借來的鍋、馬燈,可以說是手無寸鐵了,要想弄野豬,任重而道遠啊。」
一個經歷科技高度發達時代的人再度回到這個年代,竟然有一種束手無策的感覺,是一種莫大的悲哀。
遠處,哼哼唧唧聲再度傳來,野豬又出現了。
他雙手撐住門檻站起,轉身回到屋內,迅速把門關上拴好,背靠著門直喘粗氣,大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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