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伐墨(2/2)
與秦一戰之後,趙國雖然與秦國看似拼了個五五開,但是五萬趙軍的損失還是讓趙國上下所有人心痛不已。
因此,他們決定從其他地方將這些損失找補回來。
這個其他地方,特指燕國。
說起燕國和趙國,在後世人們通常將他們合在一起評價,說「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但事實上,在戰國末期,燕趙兩國之間的關係是以敵對居多的。
因為......燕國實在是一個反覆無常,絲毫沒有信義可言的國家。
就拿長平之戰後來說,當時趙國四十萬兵丁盡喪,虛弱不堪。
燕國先是以結盟為名派出使者去探聽趙國的虛實,當發現了趙國羸弱不堪的真相之後,就果斷跳反,派出大將栗腹率領燕軍試圖趁火打劫。
只可惜,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趙國剛剛敗於秦國,四十萬大軍覆沒,但是廉頗依然將燕國軍隊打得找不著北,不僅斬殺了栗腹,甚至還一路打到了燕國首都薊城。
最後燕國被迫割地求和,才得以保存國家社稷。
但是他們一點也不記打,當廉頗被趙王逼走之後,燕王又覺得天晴了,再次派出老將劇辛領兵伐趙。
這個時候趙國的大將軍叫做龐媛,他沿襲了廉頗的優良傳統,不僅打崩了燕軍,還直接幹掉了燕國大將劇辛。
於是這一次,趙國準備先下手為強了。
李牧親自領兵,從北方的代地出發,直撲燕國的武陽。
雖然燕趙之間有一段長城擋著,但是又哪裡擋得住李牧呢?
沒過多久,燕國西境的狸城、陽城等地就已經被趙國攻破,李牧的兵鋒直指燕國都城薊城。
這一下,燕王坐不住了。
薊城,燕王宮。
燕王喜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詢問道:「李牧來勢洶洶,何人願意前往迎敵?」
下面的燕國將領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只恨不得能將自己埋到土裡以躲避燕王的視線。
開玩笑,李牧那是誰?
在廉頗已死的時代里,他就是戰國軍神!
更何況燕國前後已經有兩位大將軍死在趙國手裡了,誰也不想去當第三個。
等了半天都沒有人主動站出來,燕王只好無能狂怒: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這個時候,身為太子的燕丹上前一步道:「父王,兒臣願意領兵出戰,抵禦趙軍!」
當然了,他並不是自信到認為自己可以比肩李牧,而是打算通過陳述利害,以嘴遁之術來說服李牧退兵。
畢竟在他看來,此時東方六國最大的威脅是秦國,他們彼此之間當以大局為重,不應該互生齷齪才對。
只可惜,這話由誰來說都可以,唯獨燕國沒有這個資格!
作為被秦國遠交近攻之策針對的唯二「遠交」國之一,燕國在秦國的蠱惑下干出了不少「背叛」六國聯盟的事情。
就他們也有臉提大局觀?
除此之外,燕丹的第二個目的就是染指兵權。
別看他早早就被確立為燕國太子,但是燕國真正的權力他是一點邊兒也沒有摸到過。要不然他怎麼會「屈身」加入墨家這樣的江湖門派?
你看看昌平君平時是怎麼跟農家相處的?
嬴政又是怎麼跟陰陽家和公輸家相處的?
就算是韓非,他跟衛莊相處之時,也是以他為主,衛莊為輔。
再看看燕丹,你就能發現他的心酸之處了。
但是,作為此時燕國的相國,在燕國一人之下的雁春君當然不會讓燕丹的計策得逞。
雖然他並不認為燕丹有足以抵擋李牧的本事,但是穩妥起見,還是不讓燕丹有任何機會觸碰兵權更加保險。
「大王,太子所言差矣,他毫無領兵經驗,如何能在燕國存亡之際,將希望寄托在一個黃口小兒的身上?不如向秦國求援!」
「向秦國求援?」
燕王喜眼神一亮,心裡卻又有些忐忑,「可是秦國會派兵來救我們嗎?」
這個時候,雁春君不懷好意地看了燕丹一眼:「太子丹當年曾與秦王一同在趙國為質,彼此之間交情深厚,如果派他出使秦國,必能說服秦王出兵助燕!」
燕丹渾身劇震,不敢置信雁春君竟然想要趁機將自己送去秦國,連忙分辯道:
「並非如此,當年我與嬴政不過是點頭之交,根本......」
「竟然直呼秦王名諱,可見太子與秦王的交情果然非同一般吶!」
雁春君笑眯眯地打斷了他的話。
經過雁春君這麼一解讀,就連燕王也覺得燕丹是此時出使秦國的不二人選了,他立即拍板道:「好!太子,你就不要再推辭了,此去秦國,一定要好好勸說秦王。燕國,就靠你了!」
雖然燕丹很早就想從燕王口中聽到一句「燕國,就靠你了」這樣的話,但此時此刻,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出使秦國本身並沒有什麼,但是一想到那個當年跟他一樣慘兮兮在趙國當質子的人,如今已經是天下最強之國的君主,而自認為哪裡也不比對方差的他卻在燕國朝堂上都說不上話,現在更是要去懇求對方的救助。
這樣的雲泥之別,讓燕丹那顆敏感的自尊心倍感受傷。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明明我哪裡都不比他差,可是如今,他早已高居王座,我卻還在被雁春君這樣的人壓制,上天待我何其不公!」
燕丹緊握左手,指甲刺進掌心,甚至快要滴出血來。
但是面對雁春君與燕王的步步緊逼,卻不得不低頭應是,這讓他的內心更加妒火中燒。
「嬴政,嬴政!都是因為你!」
不得不說,因為童年時期一起為質的經歷,燕丹對於嬴政缺乏敬畏以及客觀的認知。在他眼裡,嬴政永遠都是當年那個可憐兮兮的質子模樣,所以向對方俯首在他看來是一種天大的屈辱。
但是這個世界上的事情不會以燕丹的個人意志為轉移,儘管再不滿,心裡再屈辱,但是當燕王與雁春君的意志一同壓下來的時候,燕丹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